见周云泽还直挺挺地愣在原地,周氏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几步冲上前,卯足了劲伸手就要将他推开。
可周云泽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般,任凭周氏怎么推搡拉扯,他愣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周氏又气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脚,狠狠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你还护着她!就是她,把你儿子给弄丢的!你到现在还护着这个贱人!”
周云泽喉间猛地一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他僵硬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直直地落在沈清苍白的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我的孩子?满满是我的孩子?”
沈清却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别开眼,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眸。
她沉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一步步走回了屋内。
方才她确实是被那铺天盖地的担忧冲昏了头,彻底失了分寸。
眼下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想办法找回满满,而不是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这里漫无目的地乱转瞎找。
周云泽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下意识地抬步,想跟进去问个清楚,可还没等他靠近,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就“砰”的一声,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周氏猛地反应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云泽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周云泽!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满满是你的孩子?”
在她想来,周云泽当初放着京城的大好前程不要,执意卸了官跑回这偏僻的崖城,一半是念着与沈清的情分,另一半,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在这里等着他吗?
可现在听他这话的意思,他竟然压根不知道满满是他的孩子?
周云泽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压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当年沈清被莫迟舟强取豪夺,给抓去了京城。
自己去救她,结果力量的悬殊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成功将沈清救出来。
周云泽只能能提升自己,让自己变的有实力,再将沈清给抢回来。
结果他一进军营就耽误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后面好不容易战胜归来,有能力解决莫迟舟了,结果他却失忆了。
想到当时在津城的客栈里张嬷嬷抱着的小孩,他胖嘟嘟的小脸让他移不开眼。
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很可爱,忍不住想要抱抱,谁能想到那孩子竟然是沈清生的!
周云泽眼眸一深,这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吧?
“什么?”周氏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周老头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也没料到事情竟然离谱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周红樱在旁边幽幽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哥,该不会……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吧?”
这话一出,周老头像是被点着了炮仗似的,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不是云泽的孩子?那……那沈清岂不是给我们老周家,平白戴了顶绿帽子?”
“爹!”周云泽猛地皱紧眉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别这样说她,沈清绝不是那样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疲惫和懊悔:“也怪我,之前出了事失忆了,根本就不知道沈清那时候已经怀了孕……”
周氏却没心思听这些解释,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云泽,字字句句都带着急切:“那我问你,当年你离开崖城之前,你们俩有没有过夫妻之实?”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和沈清当年只订了婚,连拜堂成亲的仪式都没来得及办。
这话一出,周老头和周红樱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周云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紧张。
周云泽迎上三人的视线,沉默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周氏像是松了千斤重担似的,连拍了两下大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她喜不自胜地念叨着:“我就说嘛!满满那孩子,眉眼长得跟云泽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我们云泽的孩子!”
周老头和周红樱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总算是散了些。
可这股轻松劲儿没持续多久,周氏又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满满还没找到呢!咱们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分头去找!我可听说了,那些拐孩子的贩子心狠得很,指不定已经把人拐到城外,找好下家了!”
周云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一个字,只是猛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扯。
骏马便扬蹄朝着城外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裹挟着尘土的背影。
马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清脆的蹄声在空**的街巷里撞出回响,惊得路边巷口的野狗一阵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