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文刚吃完一个，就看见卫书美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卫书美这时目光扫过，落在李学文他们这桌，便径直走了过来，在李学文旁边的空位坐下。
“卫主任，早。”
李学文笑着打了个招呼。
卫书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既没看王大猛和张大柱，也没多点寒暄的意思。
李学文三人很快吃完了包子，桌上的笼屉也撤了下去。
卫书美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话。
李学文忍不住了，试探着问，“卫主任，您说的那两位海外华侨，今天来不来啊？”
卫书美眼皮都没抬，轻哼一声，“问那么多干嘛，等着就是了。”
说完，卫书美似乎是才想起交代正事，然后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等会儿两位贵客到了，他们打一发子弹，给你们一块钱。要是打中了猎物，那颗子弹算三块。”
说完这话，卫书美终于抬眼，目光在李学文三人脸上扫过，用着警告的口吻说，“别想着弄虚作假，到时候我会派人跟着！”
李学文立刻点头，“卫主任放心，规矩我们懂，肯定让贵客玩得尽兴。”
卫书美又不吭声了。
李学文心里有些没底，只能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针一格一格地挪，眼看就快八点半了，人还没来。
王大猛和张大柱也有些坐不住了，互相使着眼色。
就在这时，肉包子窗口那边，探出赵康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卫主任，有你的电话！”
卫书美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立刻站起身，看也没看李学文他们，扭身就朝着食堂后面放电话的小隔间走去。
见卫书美走远，王大猛才凑近李学文，瓮声瓮气地小声嘀咕，“这卫主任架子可真大，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张大柱也压低声音说，“就是，好像咱欠她钱没还。”
李学文笑了笑，低声说，“管她呢，咱们挣咱们的钱。她让等，咱就等着。”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卫书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笔挺的薄呢外套，头发梳得油亮，精神矍铄。
旁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时髦的夹克，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这两位就是从南洋回国的贵客，这位是……”
卫书美正要介绍，一声充满惊讶的年轻男声打断了她。
“是你？！”
李学文闻声抬头，也是一愣，“是你们？！”
这由卫书美引来的两位“华侨贵客“，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李学文在县城兴盛珠宝店卖翡翠原石时，碰见的那对何鸿志、何伟才父子。
卫书美看看何氏父子，又看看李学文，一脸错愕。
“你们……认识？”
何鸿志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操着一口带着明显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这个地方遇见，看来我和这位小先生真的有缘呐。”
何鸿志看着李学文，态度很是客气，“小先生，上次多谢你割爱，把那块好东西转给我了。”
李学文也反应过来，笑着回应，“何先生太客气了，买卖嘛，您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