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四海投资对清源县山货市场的整合,在丘孟虎“积极配合”下,推进得异常顺利。
新的收购标准和价格体系建立起来,农户们得到了实惠,四海投资的声誉和根基日渐稳固。
丘孟虎及其手下表现得无比顺从,仿佛真的已被彻底驯服。
这天下午,陈律师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敲响了张三办公室的门。
“三爷,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陈律师将文件夹放在张三面前,神色有些严肃。
张三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记录着初步的调查结果。
“当年给李雪晴小姐看病的那位‘神医’,姓胡,外号‘胡一手’,并非本地人,大约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清河镇一带。他行事低调,但医术……或者说手段颇为诡异,尤其擅长治疗一些疑难杂症和……所谓的‘虚病’,就是一些冲撞鬼神之类的病。李满囤当时也是经人介绍,才找到了他。”
“值得注意的是,”陈律师指了指报告中的一行字,“在李小姐病重,李家决定找人冲喜之后不久,这个胡一手就突然离开了清河镇,不知所踪。我们查不到他更早的来历,也查不到他离开后的去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那个断定李小姐需要‘八字硬’的男子冲喜的算命先生,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信息。当时是在镇上的集市,一个临时摆摊的瞎子,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
张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异、又在关键时刻消失的“神医”;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算命先生……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继续查。”张三合上文件夹,眼神锐利,“重点查这个胡一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查查李家,或者李雪晴本人,在此之前,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李雪晴的病,绝非寻常。这看似简单的“冲喜”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针对她,或者针对李家的阴毒诡计。
而自己这个“八字最硬”的赘婿,当初被选中,恐怕也并非偶然。
调查胡一手和算命先生的事,如同石沉大海,连续数日毫无进展。
陈律师动用了不少关系,反馈回来的消息却都模糊不清,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抹去这两人的痕迹。
张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形容憔悴。加工厂的事情出乎寻常的顺利。仅仅数天,那个“三合公司”便以不到一千万的价格,全都归入四海投资的麾下。
而李雪晴的病情,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张三的心窝。
李雪晴有一种西施般的病态美。除去身体因素,她的美貌不输给任何国际影视明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阿强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三爷,刚接到李满囤的电话,李小姐病情突然恶化,咳血昏迷!”
张三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笔筒:“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说稍有起色?”
“具体情况不清楚,李家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但是……”阿强顿了顿,眉头紧锁,“李满囤说,龚小虎向他推荐了一位省城的专家,愿意立刻接李小姐去省城救治,车队已经在路上了。而且……龚小虎特意派人来请示,希望您能一同前往,说……说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也希望您能亲自坐镇,确保李小姐得到最好的治疗。”
“龚小虎?”
张三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渐次亮起的灯火。这个龚小虎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小混混,怎么会认识省城专家?
这让张三想起了丘孟虎。
丘孟虎近来的确乖顺得像只猫,不仅将名下产业交接得干脆利落,平日里更是逢迎备至。可这突如其来的“热心”,在节骨眼上透着浓浓的蹊跷。
陷阱?还是自己多心了?
张三的脑海中浮现出李雪晴那张苍白脆弱的脸,想起她为自己挡下羞辱,想起她强撑病体道谢、满心委屈却不发作的痛楚模样。
若真是陷阱,她便是诱饵;若不去,万一延误了治疗……他发现自己无法承受后者带来的那种莫名的揪心。
“准备车。”张三转过身,声音冷冽,“你挑四个人,跟我一起去。让陈律师留守,保持联系。”
“三爷,太危险了!丘孟虎狼子野心……”阿强急道。
“正因为他狼子野心,我才更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再说,我们还有雷爷啊,怕什么?”
张三打断他,眼神深处是沉淀下来的冰寒,“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