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展示着他手腕上的一串奇楠沉香念珠,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对某件“刚入手的神秘古物”的见解。他的眼神却不时飘向入口和人群,显然在等待着什么。
李察则站在稍远的吧台旁,与一位欧洲面孔的绅士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偶尔举杯示意,目光却如同精准的雷达,将场中重要人物的动向尽收眼底,自然也注意到了张三的到来,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除此之外,张三还注意到几个气质特殊的人物:一位穿着中式长衫、面容清癯、独自坐在角落品茶的老者;一位金发碧眼、戴着金丝眼镜、正在仔细观看展柜中一件古玉的中年西方人;还有一位被几位明显是保镖的壮汉隐隐护在中间、穿着传统马来服饰、神情淡漠的贵妇。
这几人,很可能就是钟叔提到的“意外”关注者。
晚宴进行到中段,自由交流时间。陈启年果然按捺不住,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了张三附近。
“这位就是四海集团的张先生吧?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陈启年哈哈笑着,主动打招呼,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张三脸上身上扫视。
“陈老先生,久仰大名。”张三客气地回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听说张先生最近在南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后生可畏。”陈启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不过,我最近听到些风声,说张先生好像在找一样……比较特别的东西?叫什么‘镇龙钉’?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啊,老头子我痴迷古玩这么多年,也只听过传闻,从未见过实物。”
来了!张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警惕,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道:“陈老先生消息真灵通。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当不得真。”
他越是表现得不欲人知,陈启年越是心痒难耐:“哎,张先生不必瞒我。老头子我虽然不才,但在南洋古玩圈还算有点人脉。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恰好得到一点关于‘镇龙钉’的线索,好像……还和你祖父四海公有些关联。”
他紧紧盯着张三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张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追忆,又似是忧虑。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祖父……确实留下过一些旧物和笔记。其中有些东西,我也看不太明白。陈老先生得到的线索,不知可否……”
他欲言又止,显得既想求证,又心存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