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仔细擦去工位上的浮灰,将常用文件归置到顺手的地方。
一切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作为柜员的第一天。
他的目光瞅向内勤区,支行网点不像分行,这里狼多肉少,业绩压力把同事关系绷成一根弦,明里暗里的算计不少。
想到白芸那温柔得过分的性子,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单纯,活像误入狼群的小羊,谁都能上前挤兑两句。
他心里暗自思量,要抓紧时间开几个大单,让省行的领导注意到,早点带白芸离开这个鬼地方。
“楚河,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个电影明星?”
“啊……什么?”
他回过神,才发现夏璃正托着腮,一双美眸含笑观察着他。
“你的侧脸,特别像金城武。”
“我有那么帅吗?”
楚河失笑。
“像他现在的样子。”
“现在?他今年得有五十多岁了吧。”
“是啊,岁月这把杀猪刀,谁都得挨一下。”
夏璃说得一本正经。
“呃……”
“咳咳,我不是说你显老。”
她赶紧找补。
楚河老脸一红,瞥了一眼四周密不透风又干燥的办公环境,自嘲地想,在这儿待久了,恐怕老得更快。
“夏怼怼,谢谢提醒!我会记得保湿的。”
夏璃昂头哈哈两声,精致的脸庞摆正后道:
“嘿,不客气。”
上午来办业务的人不多,楚河熟练地处理着存款、开卡、转账这些常规操作,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阿姨,您怎么又来了?”
一位头发有些凌乱的妇女沉着脸,一屁股坐到夏璃的窗口前,语气里全是怨气:
“你这丫头,背景够硬的啊,投诉到总行都动不了你。”
“阿姨,有事您找警察处理,不是我让您儿子把卡借给别人走账的。”
“卡是不是你给他开的?转账是不是你办的?他一个大三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你们银行尽到提醒义务了吗?”
“阿姨,我上周已经去刑警队做过笔录了,警察问什么,我就如实回答了什么。”
“你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在笔录里添油加醋了?”
“阿姨,我没有。”
“我请的律师已经看到笔录了!那么大额的转账,你一点都不怀疑?你就是玩忽职守!”
妇女越说声音越大,远处的苏晴缩在自己工位上,大气不敢出,其他同事也默默旁观,没人插话。
夏璃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无力地摆着手说没有。
楚河站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夏璃,我来接待吧,你去苏主管那儿休息一下。”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妇女瞪向楚河。
夏璃低头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楚河,自己站到一旁抹眼泪。
“阿姨您好,我叫楚河。之前在分行处理过类似的案件,我的客户是应届毕业生,后来在检察院阶段争取到了不起诉。”
“唬谁呢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互相包庇!”
“阿姨,我特别理解您。孩子在里面,当妈的肯定着急,一心只想为孩子好。”
楚河见妇女抬手抹了下眼角,便放慢语速,声音温和下来: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把时间花在追责上,并不能帮孩子早点取保出来,您说是不是?”
“那……小伙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家孩子先出来吗?他太老实了,我怕他在里面受欺负。”
“阿姨您先别急,我认识一位律师,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经验非常丰富。我把联系方式给您。”
楚河掏出手机,将号码透过窗口玻璃展示给她。
妇女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记下。
“姚律师跟我很熟,您提我名字,他一定会尽力帮忙,争取让孩子先取保出来。”
“真的吗?”
妇女双手紧握着手机,声音发颤。
“嗯,您现在就去律所找他,他一般上午都在。”
“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好人一定有好报。”
妇女匆匆离开大厅,楚河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夏璃。
“没事了,我朋友很专业,这案子能处理好的,你放心。”
“楚河,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