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至深夜。
夜色如墨,月轮独悬。
清冷的银辉洒在福牛镇错落的屋脊之上。
透着一股清凉的寒意。
徐安已经让儿子徐河回屋。
他则来到了屋内,炼制傀儡。
刻刀在划过灵木的声响戛然而止。
徐安呼出一口浊气,抖落满身木屑。
傀儡已尽数完工,整齐排列在储物袋中,散发着森然的煞气。
长时间的神识灌注让他略感疲惫,心念一转,便起身推门而出,向着倩倩与浅浅两姐妹的小院走去。
“既是劳逸结合,也该去看看这对姐妹花,顺便……”
徐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脚步轻快。
尚未踏入那处幽静的院落。
一阵压抑至极的啜泣声便顺着门缝钻入耳中,在这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徐安眉头微皱,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纤弱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倩倩与浅浅正抱作一团,泪眼婆娑,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封沾染了暗红血迹的信笺。
见徐安进门,二女身躯猛地一颤,慌忙想要擦拭泪痕,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决堤般的悲伤。
“你们大晚上,哭什么。”
徐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大马金刀地坐下。
“在这里,还有谁敢给你们气受不成?”
倩倩红肿着双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夫君……妾身,妾身是想家了。”
“家?”
徐安目光冷冽,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当初我买下你们时,契约上写得明白,尘缘已断,你们早已无家。”
修仙界残酷,凡人女子入了仙家为妾,便是断了过往。
这一针见血的实话,让浅浅更是悲从中来,几欲昏厥。
倩倩凄然一笑,膝行两步,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封血书递上。
“夫君容禀!并非妾身不知好歹,实在是……实在是家中遭了大难!”
她泪如雨下,语速极快,生怕徐安拂袖而去。
“妾身的兄长陆宁,带着族人避祸于凡俗钱国。”
“兄长争气,高中了钱国状元,本以为能光耀门眉,谁知竟卷入那凡人朝堂的夺嫡之争!”
“信是家中豢养的死士拼死送来的。”
“上面说……说因为兄长站错了队,圣旨已下,要株连九族!”
“全族两百余口,皆已下狱,三月之后便要问斩!”
说到此处,两姐妹已是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鲜血渗出。
“求夫君救救兄长!救救我陆家满门!”
“夫君是仙师,只要夫君肯出手,那些凡人皇帝定不敢不从!”
“妾身愿做牛做马,生生世世伺候夫君!”
屋内回**着凄惨的求救声。
徐安并未第一时间接话,只是垂眸看着那封血书,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凡俗朝堂,权谋倾轧,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打架。
若是换做旁人,他定会觉得麻烦,直接转身离去。
修仙者沾染凡俗因果,最是忌讳。
但这两人毕竟为他生下了有灵根的子嗣。
若是因为母体悲伤过度伤了根基,甚至自寻短见,那才是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
钱国。
徐安眼中精芒一闪,脑海中那个送走凡人子嗣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正愁找不到一个安稳的去处。”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