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见状。
上前一步，双手托住陆宁的手臂，轻轻向上一扶。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
让陆宁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
“你这番行礼，倒是折煞我了。”
“好歹，我还是你的妹夫。”
徐安嘴角噙着淡笑，目光扫过倩倩与浅浅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声音温和了几分。
“既然倩倩唤你一声兄长，那便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衣衫褴褛、神魂未定的陆家族人。
“天牢秽气太重，不如先带大家去洗漱修整，去去晦气。”
陆宁眼眶发热，喉头哽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一点头。
徐安侧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华身上。
那眼神，淡漠如视草芥。
“你的办事效率尚可，这次就先饶过你。”
话音落下。
周华却如闻仙乐。
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鬼门关前爬了一圈回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谢……谢仙师夸奖！恭送仙师！”
马车辚辚，碾碎了上京城深夜的寂静。
奢华宽敞的车厢内，镶嵌着夜明珠，柔光倾洒。
徐安端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情平静。
倩倩与浅浅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侧，正在小心翼翼地为陆宁包扎伤口。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重，陆家几位长辈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陆宁。”
徐安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陆家众人。
“出了这档子事，陆家在钱国的仕途算是断了。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陆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来。
“其一，我给你们一笔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送你们去邻国。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以此了却残生，安稳一世。”
徐安声音平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其二，跟随我。”
“但我所行之路，乃是修仙长生大道，在此路途中，或许会有刀光剑影，甚至比今日凶险百倍。”
“但同样，我会庇护我的追随者，给你们凡人无法想象的权势与机缘。”
空气仿佛凝固。
陆家几位长辈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对安稳的渴望，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陆宁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想到了囚室中绝望哭嚎的族人，想到了周华那不可一世却又卑躬屈膝的嘴脸。
在这个世道，没有力量的清白，便如路边野草，任人践踏。
若非妹夫拥有通天手段，陆家今夜早已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
“妹夫，我跟随你！。”
陆宁猛地抬头，眼中那股书生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坚定。
他在狭窄的车厢内向徐安单膝跪下。
“这世间哪有什么安稳乐土，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妹夫救我陆家满门，便是陆家的再生父母。”
“陆宁愿追随妹夫！此生不论刀山火海，但这百来斤骨头，就卖给妹夫了！”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我们也愿追随恩公！”
见主心骨已定，其余陆家族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跪倒一片。
徐安看着陆宁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眼中闪过赞赏。
是个可造之材。
“好。”
……
三日后。
徐安让孙二牛购地买宅的事情便已经办妥。
位置在上京城东，一座占地极广的三进宅院拔地而起。
孙二牛只要手里有灵石，办事效率高得吓人，硬是用两倍的高价，从一位告老还乡的王爷手中盘下了这座宅子。
陆家众人换上了锦衣华服，行走在这雕梁画栋之间，看着那训练有素的仆从，至今仍觉恍如梦中，脚下轻飘飘的不真实。
然而，这醉人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