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停在一片灰蒙蒙的山谷入口。
徐安掀开车帘,率先跳下马车。
入目所及,尽是黑褐色的岩石。
而在这些乱石堆中,无数衣衫褴褛的身影正如蝼蚁般蠕动。
他们背着沉重的矿筐,脊背弯曲,**在外的皮肤黝黑粗糙,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那一双双眼睛,麻木,空洞。
徐安目光微沉。
这就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凡人。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他们甚至算不上是人,只是消耗品。
若非自己有系统傍身,或许现在的下场,比这些人好不到哪去。
“哎哟,这是哪阵风把贵客给吹来了?”
一道略显油腻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远处,一个身穿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快步走来。
他脸上堆满了笑,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手里还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胖子那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睛,在徐安和那奢华的马车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刚被搀扶下来的叶灵儿身上。
“这不是灵儿姑娘吗?咱们可是许久未见了。”
“您是……叶平叔?”
叶灵儿有些迟疑地认出了来人,随即向徐安介绍。
“夫君,这位是黑岩矿的管事,叶平。”
徐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叶平。
二长老叶山海的侄子。
这模样,倒是跟那个想把自己当种马配种的老东西如出一辙。
“原来是徐安姑爷!”
叶平惊讶地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谄媚。
“早就听闻姑爷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气度,啧啧,也就是咱们叶家的灵山秀水才能养得出来。”
说着,他又冲着叶灵儿竖起大拇指。
“还是灵儿有福气,嫁了这么位如意郎君,咱们这些旁系看着都羡慕啊。”
这一番连消带打的马屁,拍得极为顺滑。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怕是真要被这胖子的热情给忽悠过去。
徐安嘴角微勾。
是个老油条。
可惜,自己今天不是来听相声的。
“叶管事客气了。”
徐安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摸出那枚黑铁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长老有令,这黑岩矿未来十年的收益,分润徐某的一成。今日既然来了,就把这账目交接一下吧。”
黑铁令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叶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盘核桃的手也顿住了。
虽然早就收到了家族传讯,但真看到这夺食的令牌,心里还是一阵肉疼。
那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这一成利润拨出去,他能捞的油水可就少了一大截。
眼珠子骨碌一转,叶平脸上的难色瞬间浮现。
“哎哟,姑爷,您这可真是……让小的难办啊。”
叶平苦着脸,双手一摊。
“大长老的命令小的自然不敢违抗。但这矿上的账目繁杂,又是年底清算的关口,要从总账里把这一成切出来,还得核对库存、折算损耗……”
“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理不清楚啊。”
拖字诀。
这是他对付上面来查账的惯用伎俩。
先把人稳住,好吃好喝供着,过几天随便弄点残次品敷衍一下,也就打发了。
毕竟一个靠卖身上位的赘婿,能懂什么账目?
徐安眉头微皱。
十天半个月?
识海里那颗龙蛋就像个无底洞,时刻都在传递着那种恐怖的饥饿感。
真要等上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叶管事,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账目。”
徐安不动声色,磅礴的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矿山。
神识扫过,徐安心中却是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