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长街,人声鼎沸。
叶凡还沉浸在方才狐假虎威的兴奋劲里,脚步虚浮。
直到那座金碧辉煌的高楼挡住了去路,他那一身肥肉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聚德楼。
翰来城最大的销金窟。
哪怕是一壶最次等的灵茶,也要十块下品灵石。
那是普通散修想都不敢想的奢靡之地。
就连他这个大长老的孙子,一直也舍不得来这里!
“姐……姐夫?”
叶凡吞了口唾沫,死死拽住徐安的衣袖,两股战战。
“咱是不是走错道了?!”
“这地方进去,把你那铺子卖了都不够付账的!”
徐安脚步不停,只轻轻拂开叶凡那满是油汗的手。
“跟上。”
淡然两字,没给叶凡任何退缩的余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堂,那铺着红绒地毯的楼梯蜿蜒而上。
叶凡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总觉得周围食客投来的目光像是要扒了他的皮。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割肉。
心中咬紧牙关,算了,徐安要是付不了钱,大不了把他的私房钱都拿出来!
二楼雅座入口。
一名锦衣管事横身拦住去路。
目光在徐安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和叶凡那一身廉价绸缎上扫过,嘴角勾起职业性的冷淡。
“二位,今日雅座已满,若是没有预约,还请去一楼大堂散座排队。”
软钉子,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叶凡松了口气,正要顺坡下驴拉着徐安离开。
一块泛着幽冷寒光的黑铁令牌,被随手抛在红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管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那冷淡的表情便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令牌背面,那苍劲有力的岳字,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眼皮直跳。
岳家贵宾令!
整个翰来城,持有此令者不超过双手之数!
“去将岳冰给我叫来。”
徐安的话音落下。
“这……这……”
管事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请少东家!公子稍待,稍待!”
周遭原本看热闹的食客,筷子停在半空,纷纷侧目。
什么来头?
竟能让聚德楼那眼高于顶的管事怕成这幅德行?
叶凡整个人顿时震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神色自若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被家族发配来的赘婿吗?
徐安负手而立,对周围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我就猜是徐大哥到了!”
人未至,笑先闻。
岳冰一身锦袍,红光满面,大步流星地从三楼冲下。
全然没有平日里岳家少爷的架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来到徐安面前,拱手便是一礼,热情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快,天字号包厢,上最好的云雾灵茶!”
四下里一片吸气声。
岳家少爷亲自迎接?
这青衫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凡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晕乎乎地跟在两人身后,脚下像是踩着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