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见底,凉意沁入瓷胎。
徐安指尖轻弹杯壁,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叶凡连忙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屁颠屁颠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翰来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店铺后院,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宁静。
一名青衣小厮跌跌撞撞跑进内院,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掌……掌柜的!出大事了!”
徐安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吐纳紫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小厮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哆嗦。
“死……死了!那个张家的少主张宇,昨儿夜里死在青楼了!”
正在一旁吃饭的叶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他瞪圆了眼睛,凑到徐安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姐夫……这……这也太快了吧?”
昨晚岳冰那胖子还在说交给他,今早人就没了?
叶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翰来城的水,果然深得吓人。
“是不是岳……”
“慎言。”
徐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换上了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叶凡僵硬的肩膀。
“那是张少主风流成性,在那温柔乡里把精气神都给耗干了,这就是命,懂吗?”
叶凡看着姐夫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终于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徐安没再理会这档子烂事,张宇既然死了,张家必然要乱上一番,正好给了他整顿店铺的空窗期。
他背着手,踱步走进前堂铺面。
刚一掀开帘子,一股霉味夹杂着脚臭味便扑鼻而来。
诺大的店铺里,货物乱七八糟地堆在角落,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四五个身穿叶家号衣的伙计,正歪七扭八地躺在长椅上。
有的在打呼噜,有的聚在一起掷骰子,吆五喝六,好不快活。
这哪里是店铺,简直就是猪圈。
徐安眉头微蹙,这就是大长老留给他的班底?
这分明就是一群趴在家族身上吸血的蛀虫。
“都停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掷骰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伙计懒洋洋地抬起头,见是新来的赘婿掌柜,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挂满了戏谑。
领头的一个麻脸汉子,慢条斯理地收起桌上的铜板,把腿往柜台上一翘。
“呦,这不是徐姑爷吗?怎么起这么早,不在后院陪陪小舅子,跑前面来闻这铜臭味作甚?”
其余几人顿时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这徐安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过几天就得灰溜溜滚蛋,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徐安没笑。
他目光扫过几人,像是在看几袋垃圾。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来了。”
“去账房领了这个月的工钱,滚。”
空气瞬间凝固。
麻脸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股恼羞成怒的戾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姓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是二房管事的亲侄子,在这铺子里干了五年,你一个外来的倒插门,也敢赶老子走?”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就是!别以为挂个掌柜的名头就能发号施令。”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识相的赶紧给哥几个赔礼道歉,否则……”
麻脸汉子狞笑着捏了捏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
“否则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徐安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轻轻勾了勾手指。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留下来陪我练练。”
“一起上吧。”
“只要你们能让我退半步,这掌柜的位置,让给你坐。”
麻脸汉子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找死!”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几人怒吼着冲了上来,拳风呼啸,虽无灵力,但也都是练过几年把式的粗人,下手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