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粉红色的长耳兔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
陆宴辞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抽出一张消毒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那个男生手机的手指。
“走。”
陆宴辞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走。
步伐快得带着风。
姜知意小跑两步才追上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陆宴辞。”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时眼底的阴霾还没散去。
“怎么了?”
她指了指楼上的指示牌。
“既然来都来了,再陪我去个地方。”
陆宴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五楼。
【慢时光·高端陶艺手作馆】。
“不去。”
陆宴辞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种把泥巴搓来搓去的东西,浪费时间。”
“而且脏。”
他有洁癖。
除了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对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没有任何好感。
姜知意眨了眨眼,使出了激将法。
“陆总是怕自己做不好吧?”
“刚才抓娃娃那是运气。”
“做陶艺可是需要静心和耐心的,听说脾气暴躁的人连个碗都拉不出来。”
陆宴辞眯了眯眼。
他盯着姜知意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这女人。
在给他下套。
但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姜顾问。”
陆宴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激将法对我没用。”
“但既然你想看我不行。”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全能。”
……
十分钟后。
陶艺馆的VIP包间内。
光线被调得昏黄暧昧。
两台拉胚机并排摆放。
姜知意系着一条米色的围裙,正在熟练地揉泥。
她的动作很轻柔。
手指修长白皙,陷在灰色的陶泥里。
陆宴辞坐在旁边。
那身价值六位数的衬衫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面前那团并不听话的泥巴。
“这东西是不是针对我?”
陆宴辞咬着牙。
他刚才只是稍微用了点力。
那团泥巴瞬间就像是被压扁的面团,塌成了一张饼。
“要轻一点。”
姜知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这是陶泥,不是你的下属,不能靠威压让它听话。”
“要顺着它的劲儿。”
陆宴辞冷哼一声。
顺着?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顺从这两个字。
他再次把手覆上去。
机器启动。
转盘飞速旋转。
陆宴辞的大手猛地收紧,试图强行将那团泥拔高。
“滋——”
泥水飞溅。
离心力彻底失控。
“啪!”
一坨拳头大小的湿泥,不受控制地甩飞出去。
不偏不倚。
正好糊在了陆宴辞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上。
从高挺的鼻梁,一直蔓延到左侧脸颊。
狼狈得滑稽。
姜知意愣了一秒。
然后。
“噗嗤。”
她实在是没忍住。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阎王,像只掉进泥坑的二哈。
陆宴辞缓缓转过头。
“姜、知、意。”
“很好笑?”
他舌尖顶了顶沾着泥点的嘴角。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姜知意强忍住笑意。
她放下手里的活,抽了几张湿纸巾走过去。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
动作极其自然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泥点。
温热的指腹隔着纸巾,轻轻划过他的皮肤。
陆宴辞原本想发火的冲动,在她的靠近下莫名熄火。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