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笑,而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她甚至还要坐直身体,用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合身的病号服。
挺直脊梁。
就像当年站在领奖台上一样。
目光清明,冷冷地看着被押走的赵青山。
“恩师,慢走。”
“监狱里的饭,希望能合您的胃口。”
赵青山气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被警察强行拖出了病房。
喧嚣散去。
病房里只剩下快门的咔嚓声。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没看那些镜头。
而是对着姜知意和陆宴辞的方向。
缓缓地。
弯下了腰。
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
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谢谢。”
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这是影后的谢幕。
也是新生的开始。
姜知意心里有些发酸,刚想上前扶她。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
“陆总,人带到了。”
特助站在门口,侧身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少年,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的摄像机和陌生人。
直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病**那个瘦得脱相的女人身上。
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大。
“姐……?”
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病**的沈清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她即使在被毒打、被喂药、被当成狗一样拴着的时候。
都不敢忘掉的声音。
她抬起头。
眼泪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小辞……”
“小辞!!”
沈清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从**滚了下来。
双腿发软,几乎是爬向门口。
“姐!!”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
他冲过去,重重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那个不成人形的女人。
“姐……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们说你死了……”
少年嚎啕大哭,哭得浑身都在抽搐。
“小辞没事……姐姐在……姐姐没死……”
沈清秋死死地把弟弟搂在怀里。
枯瘦的手指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再也不分开。
这一刻。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亲人的体温面前彻底粉碎。
整个病房,只剩下姐弟俩劫后余生的痛哭声。
凄厉,却又充满希望。
周围的记者们放下了相机。
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医生护士,也都红了眼眶。
直播间里,满屏的【泪目】。
没有了戾气,只有对这对苦命姐弟的心疼。
姜知意靠在墙边,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
陆宴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
“以后不会有了。”
姜知意拉下他的手,转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宴辞。”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
“回家吧。”
“我想吃你做的面。”
陆宴辞低头,看着她像只受委屈的小猫一样的表情。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用风衣裹住。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好。”
“回家。”
至于这里的烂摊子。
自然有人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窗外。
冬日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
洒在了雪地上。
在这个京城最冷的冬天。
有人身陷囹圄。
有人重获新生。
而好戏。
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