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从家中翻出的几件微薄旧物和仅剩的几十枚金晶。
陆铭深吸了一口凛冽而刺骨的空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屈辱、焦灼与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
时间,此刻如同沙漏中最细的流沙,每一秒的流逝都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没有片刻迟疑,他的脑海中迅速锁定了原主记忆里那两个最清晰!
也最可能伸出援手的身影——王涛,李浩。
那是真正一起在泥泞里打过滚、分享过最后一块黑面包的死党。
他拔腿便朝着城郊那片尘土飞扬的公共训练场狂奔,冰冷的风刮过耳畔,却刮不走他心头的急切。
还未靠近,训练场特有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宠兽的嘶吼。
能量碰撞的闷响、少年们带着疲惫与不甘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底层学徒挣扎求存的真实画卷。
远远地,陆铭便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场地最偏僻的角落,正与他们的伙伴进行着枯燥却必不可少的重复训练。
王涛,身材壮实得像头刚成年的石犀牛,皮肤因长期日晒而黝黑发亮,此时正满头大汗,粗着嗓子指挥着他的【岩甲熊】。
那头近一米五高、浑身覆盖灰褐色岩石甲胄的大熊,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让粗木桩剧烈摇晃。
溅起的尘土沾满了王涛洗得发白的训练服。
凡品上等,2阶修为,防御尚可,但攻击笨拙,速度更是硬伤。
另一边的李浩,则显得精瘦灵活,他的【风纹豹】在场中穿梭腾挪。
带起道道青灰色的残影,利爪划过特制皮靶的声音急促而凌厉。
李浩的眼神专注,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凡品巅峰,2阶修为,速度是优势,但力量和防御是其短板。
看着兄弟二人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
依旧为了那渺茫的前程拼尽全力,再对比自己怀中那张关乎妹妹性命与未来。
价值一百五十金晶的进化材料清单,以及那只还在篮子里奄奄一息的土鳞犬!
陆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鼻尖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意。
他们同样艰难,却仍在努力向上攀爬。
但此刻不是感伤的时候。
陆铭用力甩了甩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快步走了过去。
“王涛!李浩!”
听到喊声,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
当看清是陆铭,且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急迫时,都愣住了。
“陆铭?”王涛粗声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显然是想起了陆铭至今未能契约宠兽的尴尬,怕不小心戳到兄弟的痛处。
还是李浩心思细腻,他收起皮靶,目光敏锐地落在陆铭简单包扎却仍渗着血丝的右手上,眉头微蹙:
“陆铭,你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陆铭没有时间绕圈子,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因极度缺水和高强度情绪而沙哑得厉害:
“兄弟,我遇到大麻烦了,天大的麻烦!急需一笔钱救命,非常非常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你们手头现在能挪出多少?算我借的,砸锅卖铁也一定尽快还你们!”
他没有说“救命”是救谁的命,也没有提张浩的羞辱和天价清单。
但那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绝望和焦灼,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涛和李浩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等着!”王涛低吼一声,像个炮弹一样冲到场边,抓起那件比他年纪还大的旧外套。
粗手粗脚地翻遍所有口袋,最后掏出一个缝了又缝、洗得发白的旧钱袋。
他看也没看,哗啦一下将里面所有的钱币全倒在粗糙的手掌上——
大多是磨损的铜角和银元,金晶只有可怜巴巴的几枚。
他仔细地数着,甚至把几枚边缘都磨白了的银币拿到眼前看了看成色,然后一把将所有钱币!
连带着那些零碎的铜角,不由分说地全都塞到陆铭手里。
“喏!我这儿就这些了,三十五枚金晶,还有些零头,你先拿着应应急!”
王涛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