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熟悉的、如同水波般微微**漾的灰色光幕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陆铭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一路返回,他几乎将【真视之眼】和所剩无几的感知力催发到了极致!
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脏骤停,带着狗子绕行或躲藏,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直到看见那光幕,以及光幕前那几个穿着制式皮甲!
神情略显不耐的城卫军身影!
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源自幽暗森林深处的死亡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抱着狗子,踉跄着走到入口值守点!
颤抖着手,将那块已经变得温热、边缘有些磨损的临时通行符递了过去。
一名士兵接过符牌,随意瞥了一眼上面黯淡的符文和有效期!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铭——衣衫褴褛,布满污泥和血渍,脸上还有几道被荆棘划出的血痕。
怀里的土鳞犬更是蔫头耷脑,浑身脏污,一副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凄惨模样。
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了然,这种从秘境底层挣扎出来的穷酸学徒他见多了,能活着回来就算运气。
“走吧走吧。”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陆铭没有任何反应,默默地收回符牌,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微光流转的入口光幕。
轻微的眩晕和空间转换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平坦的土地,当眼前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叶与危险的气息瞬间被熟悉的、略带尘土和烟火气的空气所取代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重生的巨大解脱感,猛地冲刷过他的全身!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如同温暖的金沙!
洒落在青石城外宽阔的土路上,也洒在他冰冷疲惫的身体上。
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潮湿。
远处,青石城那并不高大却坚实厚重的城墙轮廓,在落日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亲切。
他…活着出来了。
真的…活着出来了!
陆铭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
才仿佛重新学会呼吸一般,猛地、贪婪地深吸了好几口这并不算清新、却代表着“安全”与“文明”的空气。
胸腔中那股一直紧绷到极致的恐惧和压抑,终于缓缓舒解,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他抱着狗子,踏上了返回青石城的土路。
脚步因脱力而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踩起细微的尘土。
路旁偶尔有装载着货物的驮兽车吱呀呀地驶过,车夫投来好奇或漠然的一瞥;
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归的御兽师学徒,谈笑着今天的收获或抱怨着运气不佳!
他们的宠兽跟在身边,显得精神许多。
这一切平凡的景象,此刻在陆铭眼中却显得如此珍贵。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秘境中的一幕幕——
与毒藤蛇那生死一线的周旋,那冰冷的蛇吻和致命的毒液;
在恶臭弥漫、危机四伏的矿渣垃圾场里,徒手翻找希望的艰辛与屈辱;
最后,那头如同噩梦般的獠牙野猪带来的绝望压迫!
以及蜂群冲天而起、疯狂追击时那令人神魂皆颤的恐怖嗡鸣……
每一次,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任何一次运气稍差,任何一次判断失误,他此刻都不可能站在这里,沐浴在夕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