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三中,副校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琉璃窗,洒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映出一片暖意。
室内陈设考究,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颇有年头的文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副校长李庸,一个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穿着得体丝绸长衫的中年人,此刻却丝毫没有平日的从容。
他微微躬着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亲自为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客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云雾灵茶”。
坐在那里的,是一位穿着深青色锦缎长袍、面容清癯、眼神内敛的老者。
他是张府的大管家,张远山的心腹之一,人称“福伯”。
虽无官职在身,但在这青石城内,他代表的是张家的脸面,其分量,远比李庸这个副校长要重得多。
福伯并未立刻去碰那杯香气氤氲的灵茶,而是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眼睛!
慢悠悠地扫视着办公室的布置,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李庸那略显紧绷的脸上。
“李校长,这茶…是今年新采的西山云雾吧?闻着倒是清香。”
福伯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
“正是,正是!福伯您好眼力!”李庸连忙应声,笑容更盛,“这点微末东西,能入您的口,是它的福气。”
福伯微微颔首,这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片刻,方才放下。
“茶是好茶。”他淡淡评价了一句,话锋却悄然一转!
“李校长执掌三中多年,兢兢业业,为我青石城培养了不少人才,家主时常提及,也是赞赏有加啊。”
李庸心中一紧,知道正题要来了,脸上却笑得更加谦卑:
“福伯您过奖了,都是分内之事,离不开城主府和各家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张家的提携,庸一直铭记于心。”
“嗯。”福伯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边缘,看似随意地说道。
“近来听闻,贵校高三出了个不错的苗子?叫…陆铭是吧?”
李庸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笑容不变:
“是有这么个学生,家境普通,但最近…嗯,似乎有些际遇,修炼刻苦,进步不小。”他措辞谨慎,不敢多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福伯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微微深邃了几分!
“不过嘛,高考在即,稳定压倒一切。锋芒太露,未必是福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李校长应该比老夫更懂。”
他抬起眼皮,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李庸脸上:
“有时候,懂得藏拙,安安稳稳地毕业,找个好去处,对自身、对家人,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张家一向爱惜人才,对于懂得进退的年轻人,也从不吝啬。”
“听闻他有个妹妹,身体似乎不太好?”
“若是需要,张家倒是有一些…更好的医疗资源渠道,甚至些许经济上的支持,也不是不能考虑。”
话语点到即止,没有一句明确的威胁,也没有任何直接的承诺。
但其中的暗示,却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李庸的心底。
让陆铭在接下来的模拟考,乃至高考中“放水”,尤其不能压过张浩少爷的风头。
照做,他妹妹可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实则是将把柄送入张家手中);
不照做,便是得罪张家,后果自负。
李庸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热情:“福伯您说得是!年轻人确实需要磨砺心性,不能一味争强好胜。”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请您和张家主放心,学校这边!
一定会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引导他们以平稳的心态迎接高考,确保大局稳定。
“嗯,李校长是明白人。”
福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终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茶不错,老夫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福伯您慢走!我送您!”
李庸连忙躬身相送,直到将那道深青色的身影送出办公楼!
看着张家那辆低调却奢华的驮兽马车远去。
他才直起身,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回到办公室,他沉吟了片刻,按下通讯器:“让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周老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班主任老周匆匆赶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教师袍!
面容带着些风霜之色,但眼神清亮,透着一种读书人的执拗。
“副校长,您找我?”老周恭敬地问道。
李庸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威严持重的模样!
他示意老周坐下,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下班级最近的复习情况和模拟考的准备工作!
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起了陆铭。
“周老师啊,你们班那个陆铭,最近风头很盛啊。听说宠兽进阶了?还在百味轩大宴宾客?”
李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谨慎地回答:
“是有这么回事。孩子家境困难,最近可能运气好,完成了几个报酬不错的任务!”
“年轻人嘛,有了点钱,和朋友庆祝一下也正常。修炼上确实比以往刻苦了许多。”
“嗯,刻苦是好事。”
李庸手指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周老师啊,作为班主任,不仅要关心学生的学习,更要关心他们的思想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