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个小孩就在底下,眼看就要被砸到……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冲过去就把那孩子推开了……”
说到这里,陈岩弯下腰,卷起了自己右腿的裤管,露出了膝盖上包裹着的白色纱布,
“喏,这就是当时弄的,躲开的时候不小心磕水泥地上了。”
“当时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自己舍命救的那孩子,他爹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家里资产不少。”
“人家知道是我救了他家孩子,非要感谢我,专门带我去县医院做了检查,处理了伤口。”
“临走的时候,那老板硬是塞给我一个信封,我推了好几次都没推掉。”
“结果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千五百块钱!说是给我的谢礼,感谢我救了他儿子。”
“我……我本来想着,这钱来得意外,就先存起来,谁也不告诉。”
“等以后结婚的时候,体体面面地把晓芸娶进门,也算是我自己挣的一份底气。”
陈岩目光坦**地看向陈建国:
“现在林叔遇到了这档子事,急等着用钱救命,我也不能看着不管。”
“这笔钱,正好能派上用场。”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堂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喘着粗气,看着儿子膝盖上那块刺眼的纱布,嘴唇动了动,拿着旱烟杆的手开始有些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今天在城里竟然经历了这样的凶险!
这钱……这钱几乎是陈岩拿命换来的啊!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陈建国的心头,有后怕,有心疼,更有一种对儿子的愧疚……
林德顺则在短暂的呆愣之后,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仿佛濒死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上来就要抓住陈岩:
“真……真的吗陈岩?你真能拿出一千四给我?”
“你……你真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是我们林家祖宗十八代的大恩人啊!
“晓芸能许给你,简直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岩皱着眉头后退一步,避开了林德顺那带着浓重酒气和汗味的双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林叔,我说了,这钱可以拿出来救急,但不能直接给你!”
“你刚才也说了,想找我们预支彩礼,还擅自把彩礼钱加到了一千四。”
“这说明你家里还是能凑出一千块的,加上我的这笔钱,刚好能把你那笔两千四的债还上。”
“可是,然后呢?”
“你今天能被人做局坑进去一次,难保你拿到钱后,不会存着‘翻本’的念头,转头又钻进别人的套子里!”
“我们必须得弄个章程,给你,也给我们大家,上个保障!”
陈岩看向沉默不语的陈建国,语气坚决地说道:
“爹,依我的意思,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村里。”
“请村主任明良叔,还有村里辈分最长几个老人出面,让林叔当众立下字据!”
“第一,林叔要白纸黑字写明,从此以后戒赌,跟那群赌钱放贷的烂人彻底划清界限!”
“第二,晓芸和我的婚约照旧,虽然暂时不能举办仪式,但她迟早会是我媳妇。”
“第三,等9月份开学后,我会想办法带晓芸去读高中,所有费用我出,任何人不能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