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骨节爆响般的断裂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霸身后的阴影里爬出数十道身影——竟是被他用诅咒操控的李家死士。
那些曾经的家族长老、护院此刻眼泛幽绿,指甲暴长三寸,正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藤蔓屏障,尖锐的指甲在翠绿色屏障上刮出刺耳鸣响。
是李长老!彭瑶突然攥紧韦辰的手腕。
最前方那个披头散发的灰袍老者,腰间玉佩正是李家主脉的青竹纹。
韦辰瞳孔骤缩,他认出那是上月还在族祠里教他族规的三长老,此刻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指甲已在屏障上抠出拇指大的窟窿。
老林!韦辰低喝一声。
林羽额角青筋暴起,操控着藤蔓王分出数根尖刺,却见那些死士竟主动撞向尖刺,用血肉之躯为后方同伴开道。
屏障上的窟窿眨眼间扩大成半人高的缺口,腐臭的黑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青烟。
走!韦辰拽着彭瑶往祖地方向狂奔,余光瞥见赵轩挥剑斩断两根爬近的死士手臂,老顽童则甩出一串青铜铃铛,在众人脚边布下镇魂阵。
可王霸的笑声却更近了,那道裹着黑雾的身影已跃至半空,掌心凝聚的黑色光球正往下砸——
阿瑶!
彭虎的怒吼像炸雷般劈开喧嚣。
众人回头,只见彭瑶的兄长正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暗红咒印。
咒印如活物般蠕动,在他胸前蔓延出血色纹路。
彭瑶脚步一顿,眼泪瞬间模糊视线:哥!
你不是说...说要等我突破玄境,一起去看南海的珊瑚潮么?
傻丫头。彭虎咧开染血的嘴角,他伸手抹去妹妹脸上的泪,指尖却在触碰的瞬间被咒印灼出焦痕。
韦辰这才发现,他的袖口下全是溃烂的伤口,原来这半年来彭虎所谓的闭关,根本是在硬抗诅咒侵蚀。那串珊瑚珠,我早让老船公备好了。他转头看向韦辰,将一枚血色钥匙塞进对方掌心,这是用彭家历代家主心头血凝炼的钥匙,祖祠地宫里藏着破咒的方法。
彭兄!韦辰捏紧钥匙,能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彭虎的体温。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边境小镇,彭虎为救被妖兽围困的商队,硬接了玄境大妖的爪击,当时也是这样笑着把最后一枚疗伤丹塞给他。
替我护好阿瑶。彭虎后退两步,咒印已爬满他整张脸。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可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王霸那老匹夫想要诅咒之力?
老子就送他份大礼!
哥!
不要——彭瑶扑过去,却被韦辰死死抱住。
她的指甲在韦辰手臂上掐出血痕,哭喊声几乎要撕裂心肺:你答应过娘的!
你说要看着我穿嫁衣的!
阿瑶穿红裙最好看。彭虎最后看了妹妹一眼,然后转身冲向王霸。
他的身影在黑雾中越来越亮,像一颗突然坠地的血月。
王霸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慌忙要退,却被彭虎一把攥住脚踝。
爆!
轰鸣声响彻天地。
韦辰被气浪掀飞,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嘴里腥甜翻涌。
等他勉强抬头,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半径三十丈的大坑,坑底焦土上,王霸的黑袍已被撕成碎片,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往外淌黑血。
而彭虎——只剩半片染血的玉佩,在坑边闪着幽光。
哥...彭瑶踉跄着扑过去,捡起那半块玉佩。
玉佩内侧刻着平安二字,是他们母亲临终前亲手雕的。
她突然笑起来,又哭起来,指腹反复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像在抚摸兄长温热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