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胸腔的伤口翻涌着黑红黏液，新长出的皮肤泛着病态的青灰，魔纹如活过来的黑蛇，正顺着脖颈往眼眶里钻。
他仅剩的右眼此刻成了两个重叠的瞳孔，一个是人类的暗红，一个是深渊的幽黑，每眨动一次，空中便炸开一片魔雾。
噗——韦辰又喷出一口血。
他的右手还撑在焦土上，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正被地面的魔气腐蚀成青烟。
可他的视线始终锁着彭瑶，像是要把她的轮廓刻进灵魂里。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最后三分精神力，现在连召唤银月的力气都没了——但他知道，不需要。
魔主的攻击来得比惊雷还快。
最先动的是银月。
这只平时总爱蜷在彭瑶肩头的灵宠突然炸成一道银光，庞大的狼躯横在韦辰面前，脊背上的银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凝着圣境强者的威压。嗷——它的吼声里带着撕裂的痛，魔主的半条手臂穿透了它的左腹，黑血顺着狼爪滴在韦辰脚边。
银月！彭瑶的瞳孔骤缩。
她刚要冲过去，老顽童的枯瘦手掌突然按在她后心。
老人的掌心传来一股股温热的力量，像在给她的血脉点火。看天。老顽童的声音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在借劫云补本源，你若现在乱了，这千年布局全塌。
彭瑶抬头。
原本被剑罡撕开的云层里，那道阴鸷目光正具象成一只青铜巨眼，眼白处爬满咒文，每眨动一次，魔主的伤口便愈合一分。
她忽然想起星陨剑里的记忆碎片——初代神王最后一战时，天空也悬着这样的眼睛，那是域外天魔的窥伺之眼。
原来如此......彭瑶的指尖轻轻颤抖。
她终于明白老顽童为何一直藏着压箱底的力量，为何星陨剑总说时机未到。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绝境里突然出现的转机，全是为了此刻——当她的血脉、星陨剑的器灵、老顽童的守护之力，还有韦辰用命燃出的光，能在同一刻共振。
魔主的手臂又涨大了三倍，银月的狼躯被生生顶飞，撞在百米外的断墙上。
林羽的灵体从神兽体内窜出，淡青色的魂火缠上那只手臂，却被魔纹灼得滋滋作响：瑶姐！
我撑不住半炷香！
彭瑶能听见自己血脉沸腾的声音。
那不是痛，是久眠的巨龙在苏醒时的吟啸。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金纹，从手腕爬到脖颈，每一道都带着初代神王的烙印。
星陨剑在她掌心发烫，剑鸣声里混着古老的战歌——那是神王军冲锋时的号角，是千万年前她的前世站在星陨台上，对域外天魔立下的血誓。
韦辰。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韦辰抬头，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得像当年在破巷里捡到她时那样，眼睛亮得能烧穿黑暗：我就知道，我的小剑仙......
闭嘴。彭瑶打断他。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那里有道当年为她挡刀留下的疤。等下，可能会很痛。
韦辰抓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掌心的星陨剑痕：只要你活着，痛也是甜的。
老顽童突然低喝一声。
他的白发无风自动，周身腾起青色火焰——那是神王殿的守护之火，专烧域外魔气。
火焰裹住彭瑶的脚踝，像根绳子，把她和这方天地的本源牢牢系在一起。引！
彭瑶的金纹突然连成一片，整个人成了发光的金人。
她能清晰感知到，星陨剑里封存的神王之力在苏醒，老顽童的守护之火在为她开脉，连韦辰留在她灵魂里的那缕神识，此刻都化作暖流淌进剑心。
这不可能！魔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