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的白发被反震的气浪掀得乱飞,他咬着牙又拍碎三根青铜柱,指节在柱身磕得血肉模糊——当年刻阵时他贪杯少刻了一道锁,此刻正用鲜血补上。
银月的尾巴在身后绷成直线,每片银鳞都泛着幽光。
她前爪按地,灵力如银河倒灌般从尾尖涌出,在众人头顶凝成半透明的光罩。
魔将飞溅的黑血撞在罩子上,立刻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光罩表面泛起蛛网纹,她圆耳朵向后贴紧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这是她第一次为护主耗尽灵核。
最惊险的是林羽。
他的灵体本就只剩淡影,此刻强行操控犀牛撞向魔将右腿,竟被余波掀得撞上石壁。犀老!
偏左三尺!他的声音虚得像风,犀牛却似能听懂,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扭转方向,尖角擦着魔将腰腹划过,在骨翼上犁出深沟。
但林羽的灵体也因此出现拇指大的空洞,他咬着牙把空洞按平,目光死死锁在魔将后心——那是犀老说的魔纹最薄弱处。
韦辰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他能看见彭瑶手腕上的血管凸起如蚯蚓,神王剑的光刃正在抽干她的生命力;能听见老顽童每咳一声都带着血沫;能感觉到银月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光罩随时可能破碎。
而最疼的不是识海的空**,是看着爱人用命换机会时的无力。
瑶瑶...他哑着嗓子唤她,声音被战斗轰鸣撕碎。
彭瑶转头看他,神印的光却突然暗了一瞬——她的眼底有血丝在蔓延,那是神王血脉暴走的征兆。
韦辰的心猛地一沉,正要开口提醒,却见魔将突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磨骨头,他左胸的伤口竟开始蠕动愈合,黑血里的灰蛇吐着信子钻回体内。神王血脉?他咧开满是尖牙的嘴,十八根骨翼重新舒展,每根骨翼上的骷髅头都在滴血,当年神王能斩我魔主,今日你这残血,不过是给我送菜!
他的指尖突然燃起黑焰,那火焰不是烧在体外,而是从骨缝里往外冒。
银月的光罩被黑焰舔到的瞬间就冒起青烟,老顽童的能量光束刚触到黑焰便扭曲消散。
林羽的犀牛发出哀鸣,前腿突然虚化——连神兽的神魂都在被黑焰侵蚀!
彭瑶的神王剑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光刃正在和黑焰较劲,每寸进展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但更让她心悸的是魔将背后的虚空——那里有黑色的漩涡在成型,漩涡中心隐约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魔将的躯体注视着他们。
小心!韦辰突然嘶吼。
他的精神力早已枯竭,却在这生死关头,从识海最深处榨出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见魔将的骨翼正在凝聚,每根骨翼尖端都亮起比之前更盛的黑光,那些黑光不是能量,而是...
是魔主的诅咒!老顽童的锁链啪地断裂,他踉跄着撞进韦辰怀里,这孙子要同归于尽!
快让小友收招!
但彭瑶的神王剑已经刺到魔将心口。
光刃与黑焰相撞的瞬间,整个神墓都在震动。
韦辰看见彭瑶的神印彻底熄灭,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看见银月的光罩碎成星屑,她的兽耳无力地垂落;看见林羽的灵体彻底透明,犀牛的身体正化作光点消散;更看见魔将的骨翼全部炸开,十八道黑光如利箭般射向他们——那不是攻击,是...
黑焰爆!老顽童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推开韦辰,自己扑向最近的黑光。
锁链碎片在他掌心凝聚成盾牌,却在接触黑光的瞬间熔成铁水。
他的后背顿时绽开血花,酒葫芦的残片扎进肉里,混着血珠落向地面。
韦辰接住彭瑶的瞬间,额头抵上她冰凉的脸。
她的神王剑掉在脚边,剑身的纹路已彻底暗淡。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擂在战鼓上的重锤——但更清晰的,是魔将喉咙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给我...炸!
十八道黑光在半空汇合,凝聚成碗口大的黑球。
黑球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每道纹路都像活物般扭曲。
韦辰抬头望去,那黑球正在吸收周围的魔气,连空气都被吸得发出尖啸。
他抱着彭瑶的手紧了紧,低头吻了吻她沾血的睫毛——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输了。
黑球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
韦辰看见老顽童在血泊里挣扎着伸手,银月拖着受伤的尾巴爬向他,林羽的灵体正试图凝聚最后一击。
但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黑球的中心,一道更浓的黑光正在成型,那是...
小心!银月的尖叫刺穿耳膜。
下一刻,黑球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