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彭瑶的面色在精心调养下日渐红润,甚至比受伤前更添几分血色,可那头忠诚的银月狼王却焦躁不安,日夜守在她的身侧,琥珀色的兽瞳中满是困惑与惊惧。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流淌在彭瑶皮肤之下的魂契金纹,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由璀璨夺目的亮金,转向沉郁黯淡的死金。
那光芒并非消散,而是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着。
终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深夜,银月捕捉到了那股力量流动的轨迹。
真相令它通体冰寒——彭瑶的生命本源,正通过那道看似神圣的魂契,一丝一缕地、不可逆转地注入韦辰体内的系统,化为镇压那恐怖“影种”的枷锁。
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对他展露的温柔笑靥,都在加速她体内神王血脉的枯竭。
银月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用头轻轻拱了拱彭瑶的手。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安抚地拍了拍银月的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只要他还能站着,我就还能走。”
另一边,韦辰终于从巩固修为的定境中苏醒。
他第一时间看向彭瑶,目光触及她的一瞬间,心头猛地一沉。
那不是恢复该有的气息!
她的生命力看似旺盛,实则外强中干,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迸发出最后的光亮。
“瑶儿!”他一个闪身来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腕,神念瞬间涌入。
下一刻,他如遭雷击!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条由彭瑶生命力构成的金色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他识海中那深不可测的系统漩涡。
“断!”韦辰怒喝一声,试图以自身意志强行斩断这掠夺性的共鸣。
然而,系统核心猛然一震,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瞬间反噬而来!
“嗡——”的一声巨响在他脑中炸开,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巨锤砸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警告:魂契已与‘永恒之唤’核心模块深度绑定。强行分离将导致连接双方神魂同步湮灭。”
双亡!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了韦辰心头,让他动弹不得。
夜,深沉如墨。
韦辰独自坐在崖边,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发丝,他眉心那代表系统的光点,正随着他混乱的思绪忽明忽暗。
就在他痛苦挣扎之际,一道苍老而缥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那是老顽童仅存的一丝残魂意识。
“小子,你真以为那东西只是个工具?”
韦辰心神一凛:“前辈?”
“呵呵……”老顽童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它本就是初代神王的遗蜕,一具需要‘薪柴’才能燃烧的冰冷神骸。以前,燃烧的是你自己的潜能和气运。现在,你这块料不够烧了,它自然就选择了你身边那块更上等的薪柴。”
薪柴!
韦辰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就没有……不用命来换的办法吗?!”
“有。”老顽童的声音变得愈发虚无,仿佛随时会消散,“成为它,取代它。成为真正的系统核心——以己身为炉,炼万灵为火。到那时,你便是规则本身,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献祭。”
“代价呢?”韦辰的声音沙哑。
“代价?”老顽童轻笑一声,“从此再无凡人之躯,魂魄将与这神王遗蜕彻底同化,永生永世镇守此界,不得轮回。”
永世守门,万古孤独。
韦辰沉默了,崖边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彻骨的寒意。
次日清晨,彭瑶敏锐地察觉到了韦辰那死一般的沉寂。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