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但更多的是一种郑重的责任感。
她迅速垂下眼帘，抱拳行礼，声音比往常似乎柔和了一丝。
“属下遵命，必誓死护卫圣子周全。”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悄然挺直几分的脊背，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独自护卫圣子出行，这既是极大的信任，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以及......偏爱？
李默并未过多留意她这细微的变化，他的心思已放在了选择休假地点上。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偏僻、灵气尚可、不易被魔道各大势力关注的地方。
思虑再三，一番斟酌。
最终，他选定了一处名为“碧水潭”的地方。
那里位于人族与妖族交界的缓冲地带，山清水秀，灵气虽不算浓郁，但胜在清净。
且有几种他炼丹所需的特殊水生灵草生长。
目的地既定，便不再拖延。
三日后，李默与血鸢悄然离开了血河魔宗。
没有惊动太多人，两人乘坐的也是一艘速度不快、但颇为低调的青色飞舟。
飞舟穿云破雾，将血河魔宗那标志性的赤色山门远远抛在身后。
李默站在船头，迎着拂面的清风，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青翠山河。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些许压抑感，似乎也随着这清风散去不少。
血鸢静立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并未穿着往日醒目的红衣，而是换了一身较为素雅、含蓄的青衣宫装。
不过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她的神情，似乎也比在宗门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明日黄昏，便可抵达碧水潭外围。”
李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是，圣子。”
血鸢立刻收敛心神，恭声回应。
“属下已查阅过相关资料，碧水潭周边百里并无强大势力盘踞，只有几个依附于附近妖族的凡人村落和小型散修聚集点。”
“我们选定的落脚处位于潭水南岸的一处山林，较为僻静，不易被打扰。”
“嗯。”
李默点了点头，对血鸢的周全表示满意。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血鸢你入宗门之前，是何处人士？似乎......并非魔道出身？”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血鸢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垂下眼帘。
“属下......家乡在极西之地的一处小村落，早年遭遇灾劫，幸得宗门一位外执长老路过，见属下有些根骨，才带入宗门。往事......已不甚清晰了。”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李默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刻意隐藏的某些东西。
他并非真要探究她的过去，只是这难得的、相对轻松的旅途，让他生出了一丝闲聊的兴致。
“原来如此。”
李默没有深究，转而道：“此番出来不必过于拘谨。”
“只要不暴露身份，便当是寻常游历即可，那碧水潭据说景致不错，潭中特有的‘清心莲’也算是一味不错的灵材。”
“属下明白。”
血鸢轻声应道，心底却因李默带着些许温和的语气，再次泛起一丝涟漪。
飞舟继续前行。
日落月升，星辰点缀夜空。
当第二日的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绚烂的锦缎时，飞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薄薄的云层，已然能够望见下方一片广阔如镜、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金波的巨大水域，以及水域周围连绵的翠绿山峦。
碧水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