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深城的宋小天也看到了马老板在机场的采访。
宋小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改变过不少事情的走向，但老马似乎对金融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非要跳到这个坑里踩一踩。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啊。”他对着吴老板吐槽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吴老板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声音爽朗：“老板您放心吧！明天我们筹备已久的万人拼单活动就正式上线了。”
“凭我们的实力，必定打得老马找不到北！”
宋小天摇了摇头，现在的老马已经进入了2.0状态，行事风格和战略布局都比以前成熟了太多，这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如果让他成功将在线支付和金融捆绑在一起，历史必定会重演。
到时候，危及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业务，而是整个银行业，甚至是国家的储蓄安全。
宋小天摸了摸下巴，亲自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沈主管的号码。
宋小天和沈主管并非第一次打交道。
上一次，面对小威廉的做空联盟，两人合作的非常开心，宋小天对他的印象也非常不错。
现在有问题，自然也要找他出面解决。
“老沈，有个事要和你们打个招呼。”宋小天的语气直截了当。
沈主管一听是宋小天的声音，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能让宋小天专门打电话来的，绝没有小事。
“宋先生有什么吩咐？”他急忙慎重的问道。
“老马的采访你看到了吧？”宋小天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有个猜测，他肯定会在便捷宝支付上推出两个新功能，一个类似余额储蓄的产品，还有一个借款服务。”
沈主管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思索着回应道：
“阿狸是有相关金融资质的，他们旗下的网络银行已经获批，可以提供小微金融服务，推出这些产品也在合规范围内。”
在他看来，这只是企业正常的业务拓展，没必要过度紧张。
“合规是合规，但这里面的风险，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宋小天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了让沈主管重视起来，他不得不做出更详细的假设。
“我猜老马下一步的动作，便是借助智能手机的普及，全面推进线下数字交易应用在大众的生活中。”
“你想想，到时候可能去超市购物、去菜市场买菜，都用不到现金了，大家随手掏出手机，用便捷宝就能完成支付。”
他的话语极具画面感，沈主管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开始顺着宋小天的思路思考。
“未来国内的智能机用户有多少？可能达到几亿人的量级。”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支付便利，成为便捷宝的用户，进而使用他们的余额储蓄业务，把钱存进便捷宝，再通过他们的平台借钱消费，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量级？”
沈主管听到这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常年在央行工作，对资金流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样下去到时候就是全面的无纸化交易。
如果便捷宝的余额储蓄利率比银行高，哪怕只是高一点点，必定会有很多人选择将资金从银行转出，放进便捷宝里。
一个人存几十、几百块看似不多，但几亿用户加起来，那就是几百亿、几千亿的资金规模啊。
他能想象到银行的存款大量流失，传统的信贷业务受到冲击，整个银行业的生态都会被打乱。
外国人习惯使用信用卡，但龙国的信用卡普及程度并不高，这和他们的消费理念息息相关。可如果把借贷服务搬到手机里，操作简单，门槛又低，人人都能轻松借到钱，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龙国的年轻一代可能就会像国外一样，变成月光族，甚至养成借钱消费的习惯。
提前透支未来的收入，不仅会让个人陷入债务危机，长期来看，也会影响整个社会的消费结构和金融稳定。
按照宋小天的推演，银行的存款被分流，信贷业务又被便捷宝这类平台抢占，处境确实会非常尴尬。
传统银行的转型速度远不及互联网企业，到时候很可能会陷入被动。
宋小天见沈主管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假设老马完成了以上所有构想，让几亿龙国人都习惯使用便捷宝的小额贷款业务，积累了庞大的用户基数和资金规模，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主管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他会让便捷宝业务上市？”
“极有可能。”宋小天的语气十分肯定。
沈主管作为专家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到时候便捷宝最大的资金就是那几千亿几万亿的欠条。
老马拿着这些欠条，要是在股东层面完成融资上市，不仅泡沫会高涨。
老马和一些股东会在泡沫高涨的过程中身家倍增，到时候稍微套现，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可这些泡沫一旦破裂，最终的风险谁来承担？
沈主管顿时有点汗流浃背，不得不由衷承认：“宋老板，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会和上面好好聊一聊，务必引起重视。”
宋小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以后沈主管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召集洋行的一众主管，在会议室召开了紧急牵头会。
会议桌旁，众人神色各异，好奇地等待着沈主管的发言。
“今天召集大家，是想和各位探讨一个重要问题。”沈主管开门见山，将宋小天的担忧详细复述了一遍。
“宋老板认为，便捷宝的欠条融资上市模式可能催生巨大泡沫，存在不小的金融风险，大家怎么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位戴眼镜的主管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沈主管，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宋老板不是为了打击异己吧？毕竟马老板现在也要做金融生意，宋老板说不定是急了，想借此施压？”
另一位主管附和道：“我也觉得没必要过度紧张。”
“如果真能把无现金支付全面推广下去，反而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资金流向能看得明明白白，方便监管，也能减少灰色交易。”
“而且几千几万的小额贷款，破坏力能有多大？”还有人补充道。
“小额网贷业务其实能进一步解放消费，让普通人有更多资金周转，反而能促进生产力发展和经济增长。”
“宋老板的担心，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沈主管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宋小天提出的风险并非空穴来风。
可他又不能搬出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来佐证，那样一来，不仅不符合客观看待问题的原则，反而会被人误解为故意针对老马，有打击竞争对手之嫌。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沈主管坐在空****的会议室里，眉头紧锁，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宋小天的办公室里，吴老板也在谈及此事。
“老板，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还未发生的事情，很难引起有关部门的警惕。” “任何一个政策都是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国家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可能存在风险，就彻底止步不前，那样会错失发展机遇。”
宋小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次主动提醒沈主管，本就是想探探上面的口风。
如果对方愿意重视并出手阻止，自然是好事，如果不愿意，他也早有打算。
宋小天嘴里却说道：“尽人事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风险累积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