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个月后的一天，当西门大郎再次登录数字站时，一个弹窗公告突然跳了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想关掉，却被公告的内容吸引住了。
“尊敬的数字站用户，为回馈广大读者的支持与厚爱，平台将于今日起进行全面改版，彻底放弃VIP收费模式，开启看广告免费阅读。”
“具体规则如下：每阅读四千字将插入一个尾页广告，主动收看一个视频广告，可获得半小时免广告阅读时长，也可直接购买月卡，享受单月免广告畅读特权。”
“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数字站将持续为您提供优质内容。”
什么？放弃 VIP 收费模式？看广告免费阅读？西门大郎眼睛猛地一亮。
他再次仔细阅读公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忍不住拍了下手，不愧是油库，竟然想到了在小说里插播广告的盈利方式！这简直是颠覆行业的操作啊！
他从事投资行业多年，对各种商业模式都有所了解，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模式的潜力。
这是一种完全颠覆昔日巨头剑盟和盛大点卡付费的新盈利形式。
剑盟靠着出版版权和盛大凭借点卡付费模式在网文赛道深耕多年，积累了庞大的用户基数和稳定的收入，一直被视为行业标杆，没人敢轻易挑战。
可数字站的这个操作，简直是剑走偏锋。
西门大郎心里清楚免费的魔力，网文行业一直存在大量的盗版用户，他们不愿为阅读付费，却有着巨大的阅读需求。
现在数字站推出免费阅读，只要广告设置合理，这些盗版用户必然会大量涌入，平台的用户规模肯定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他越想越兴奋，油库本身就是做视频网站起家的，拥有丰富的广告资源和引流经验，接下来肯定会像经营视频网站一样，给数字站大力引流。
而且小说的用户粘度比视频网站高得多，读者一旦追更某本小说，就会持续登录平台，广告曝光率自然不成问题。
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数字站的广告收益就会迎来一个新的红利期。
想出这个商业模式的真是一个天才！西门大郎由衷地赞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网文赛道可能要变天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快步走向上司的办公室。
西门大郎推开门走进去，上司正低头看着文件，头也没抬地问：“什么事？”
“老板，我发现了小说赛道涌现出一个新的巨头！”
西门大郎语气急促，眼神里满是兴奋，直接切入正题。
上司闻言，抬起头，眼睛一瞪，放下手里的笔，带着一丝调侃和不满说道：
“好啊，你上班看小说，被我逮到了吧！还新的巨头，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头，你别闹了！”西门大郎急忙摆手，脸上满是严肃。
“我这可不是在看小说，是在跟你聊工作！你之前不是说，盛大在网文赛道的布局十年内不会被打破么？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上司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收敛了调侃的语气：“哦？你说说看，怎么不一样了？”
西门大郎打开笔记本，将数字站的合作情况和改版公告一一说明：“您看，数字站被油库收购后，先是和七点达成合作，拿到了每年三千万、为期十年的授权费，还有五五分成的阅读收入。”
“现在又彻底放弃了 VIP 收费模式，搞广告支持的免费阅读，每四千字插一个尾页广告，看视频广告能免广告半小时，还能买月卡免广告。”
他顿了顿，接着分析：“这一步走得太妙了！免费模式能吸引大量盗版用户，油库又能给数字站引流，小说用户粘度高，广告收益肯定差不了。”
“这完全是完美的突围方式，盛大文学的点卡付费模式，恐怕要受到冲击了！”
这时他的老板也来了兴趣，在仔细看了看改版后的数字站后，他也瞪大了眼睛：“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点子？这下盛大文学可能要摊上大麻烦了。”
“何止是大麻烦啊！”西门大郎道。
“您忘了？七点前阵子刚把整个版权库都授权给了数字站！现在读者不用花一分钱，只要看几十秒广告，就能畅读七点的所有作品。”
“那些原本充值追更的读者，怎么可能还愿意花钱订阅？七点的读者必定会大规模流失！”
他说着，飞快地点开手机里的几个聊天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刷屏。
“您看，我加的好多七点作品VIP粉丝群都已经炸开锅了！”
“有人说再也不充钱了，有人已经在分享数字站的阅读链接，还有人在吐槽七点的收费模式，这才半天功夫，风向全变了！”
老板看着那些群消息，又抬头看了看数字站页面上不断跳动的访问量数据，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当机立断沉声道：“西门，立刻去问问油管那边，他们的数字站需不需要融资，我们公司愿意投上一笔！不管多少，先占个坑再说！”
西门大郎脸上的笑容更盛：“老板，要是谈下来……”
老板看着他这样子，没好气的道：“要是能谈下来，我给你发一年的年终奖！”
“好嘞！”西门大郎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抱着笔记本就往门外跑。
与网文读者的兴奋不同，盛大文学的办公区此时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从一组到五组的作者群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早已炸开了锅。
“@老大，数字站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作品能免费看了？”
“我的后台订阅数据跌惨了！比昨天少了一半还多，这损失谁来承担啊？”
“有没有说法？到底是数字站违规，还是公司和他们有新合作？编辑快出来解释一下！”
“我刚收到读者的私信，说在数字站免费看我的书，跟我说以后只能打赏支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作者们的质问一条接着一条，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可平时只要喊一下就会及时回应的编辑们，此刻却全都集体沉默。
玄幻大神最多的一组责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群消息，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心里满是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数字站怎么突然搞免费模式了？合同里没说能这么搞啊！”
隔壁工位的编辑也皱着眉头，转头对他低声道：“我也懵着呢，刚才给总经理发消息问情况，他还没回复。”
“现在作者们都炸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瞎编吧？”
“是啊。”一组的编辑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们也只能等总经理和陈总商量出应对措施来，再给作者们统一回复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更乱。”
陈年则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孙豪这个混蛋！竟然敢耍我！早知道他打的是免费模式的主意，说什么我也不会把七点的作品全都授权给数字站！这分明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法务总监，沉声问道：
“难道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有一条条款，不准他们免费解禁我们七点的作品吗？”
法务总监此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里拿着厚厚的合同，手指飞快地在页面上翻动。他一边翻找一边擦着汗道：“陈总，我们当时的条款里，只限制了油库数字站只能在他们自己的平台上分销这些作品，并没有限制他们具体用什么方式分销。”
“而且……对方这种插广告免费阅读的模式，也算是一种合法的商业模式，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违规解禁。”
陈年听着他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能怪法务总监，毕竟谁也没想到孙豪会玩这么一手，用这种看似合规却杀伤力极强的方式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们现在暂停和数字站的合作呢？”陈年不甘心地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
法务总监的脸色更加为难，他放下合同，语气沉重地说：
“陈总，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是因为我们单方面的原因中止合作，我们必须赔偿合同金额五倍的赔偿金！”
“多少？”陈年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
“每年的合同金额是三千万龙币，五倍就是每年我们要给他们一亿五千万龙币！”
法务总监艰难地报出数字。
“合同期限是十年，那总赔偿金就是十五亿龙币！”
“十五亿？”陈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嘴里喃喃道：“我们收购七点才花了一千多万，这十五亿的赔偿金，简直是要把公司连根拔起！干脆直接关门大吉算了！”
巨大的金额让他失去了冷静，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这明显是合同陷阱！我们跟油库打官司！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老板，打官司的话我们恐怕会很吃亏。”法务总监连忙解释道。
“合同条款本身是我们双方认可的，对方的操作也没有明显违法违规的地方，即使法官多少会考虑我们的处境。”
“最终判决下来，我们可能还是要赔偿两到三倍的违约金，而且耗时耗力，对公司的声誉也有影响。”
陈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公司前台发来的照片，他们公司门口的地铁站里。
巨幅广告已经换上了数字站的宣传海报，上面免费看小说，海量七点热门作品随心读的字样格外刺眼。
陈年顿时炸了，他意识到数字站免费看小说的广告已经在全国扑开了，他不能忍受的是，油管骑脸开大，竟然将广告打到了他们家门口！
坐在一旁的总经理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也暗自着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总，现在怎么办？作者那边催得紧，读者也在流失，再不想办法，损失就越来越大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陈年粗重的呼吸声。
放弃合作要赔天价违约金，打官司胜算不大还耗时耗力，眼睁睁看着读者流失又心有不甘。
最终陈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一个电话给自己二哥陈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