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话，孙豪和数字站负责人都彻底不淡定了，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五亿的违约金，是当初双方签订授权合同时，孙豪特意要求加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盛大文学中途变卦收回授权。
要知道，盛大文学的授权版权库，里面包含了数千部优质作品，其中不乏多个大神作者的经典之作，这对本就家底不厚实、作品储备不足的数字站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盛大文学现在收回授权，那么数字站的内容库将瞬间空虚，刚刚积累起来的千万用户很可能会因为无书可看而大量流失，这对数字站来说，无异于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正因为如此，孙豪当初才把违约金定得这么高，就是笃定盛大文学不会轻易违约。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年竟然真的敢开口，而且还主动提出额外支付五亿的补偿，总共二十亿龙币，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以至于现在从陈年嘴中亲口说出来，孙豪和数字站负责人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该如何回应。
眼看两人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陈年忍不住在心里暗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洋洋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为此他特地亲自来一趟，为的就是看到孙豪惊愕失措的表情。
孙豪足足愣了半分钟，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胸口发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二十亿？陈总，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们数字站不需要你的赔偿，这场官司我们奉陪到底，一定会重新上诉，追究你们的全部责任！”
他心里清楚，一旦接受了赔偿，就意味着同意盛大文学收回授权，这对数字站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绝对不能答应。
面对孙豪的愤怒，陈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笑容：“孙总别这么激动嘛，端口在我们这，你接不接受，我都会下掉所有授权作品。”
“反正赔偿我们都愿意给，你要上诉，我们就陪你打官司呗，我们盛大文学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奉陪到底。”
说着，陈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便起身准备离开，丝毫没有继续谈判的意思。
就在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孙豪和数字站负责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忘提醒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盛大文学，也打算近期实行免费阅读制度了。”
“孙总，你们数字站可要小心了哦。”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孙豪和数字站负责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陈年后脚刚走，孙豪就差点失控了，要不是想到宋小天还没挂电话，他真想当场把会议室的桌子给掀了，把那些茶杯花瓶全都砸了发泄怒火。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死死地攥着拳头。
数字站负责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
数字站成立不过两年时间，不管是作品数量、作者资源都远不如七点中文网，更别说和整个盛大文学集团抗衡了。
现在对方不仅要收回核心授权，还宣布要跟着做免费阅读，这简直是要把数字站往绝路上逼，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怎么办？这下麻烦大了。”数字站负责人声音干涩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没有了盛大的授权作品，我们的内容库瞬间就空了一半，那些新用户本来就没多少书可看，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而且盛大要是也做免费，凭借他们的品牌影响力和庞大的作者资源，我们的用户肯定会被大量分流，到时候别说维持千万日活了，能不能保住现有用户都难啊！”
电话听筒里立马传来宋小天的声音：“不对，这很不对。”
孙豪脸上满是困惑，他对着电话那头问道：“先生，怎么不对？”
“陈家兄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宋小天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判。
“二十亿虽然对陈家兄弟不算多，但陈首富此时应该没有什么斗志才对，对方已经变现了大量股票，打算去国外颐养天年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陈家兄弟应该知难而退，妥协才对。”
不然几年后也不会将网文业务都卖给了企鹅，为什么现在却是要和数字站战斗下去的模样？这不合常理。
孙豪仔细琢磨着宋小天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现实情况却截然相反。
他皱着眉回应：“您说得是这个理儿，但现在事实却是陈家兄弟很大方地做出了违约赔偿，还明确表示要在免费赛道上重整旗鼓，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我们硬碰硬了。”
宋小天此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陈家兄弟已经引入了其它资本，花别人的钱烧，自然不会心疼。
想到这里宋小天直接下达指令：“孙豪，你立刻去调查一下盛大文学的股权变更情况，尤其是最近半年的资本流动，一定要查得仔细，任何细微的股权变动都不能放过。”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人去查。”孙豪连忙应下。
但随即又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可是先生，现在盛大文学突然取消了我们的内容授权，后续的内容供应该怎么办？这对我们的影响不小。”
没想到宋小天听完不仅没有丝毫焦虑，反而轻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们和盛大文学相比，本身就有不可替代的优势。”
“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优势继续扩大，让他们望尘莫及。”
孙豪愣住了，不仅是他，连旁边的数字站负责人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两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他们哪来的优势呢？论内容储备，盛大文学深耕行业多年，旗下大神作者云集，版权库更是庞大。
论品牌积淀，七点中文网的招牌在网文圈根深蒂固，我们不过是后起之秀，怎么看都是劣势多于优势。
宋小天仿佛猜到了他们的疑惑，不等他们追问，便主动解释道：“第一个优势，便是先发优势。”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我们数字站上线至今，已经积累了大几千万的用户基数，早就火出圈了。”
“现在整个行业里，提到免费网文平台，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们，而盛大文学，在用户心智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收费站。”
“更关键的是……”宋小天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一点经过陈年这么一闹，已经彻底深入人心。”
“当初他跳出来指责我们免费模式破坏行业规则，闹得沸沸扬扬，结果现在自己也跟着做免费，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用户只会觉得他出尔反尔，只会唾弃他，根本不会买账。”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七点中文网的很多作者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了。”
“他们害怕我们取消和七点的合作会让自己的收入暴跌，已经有不少人私下联系我们，准备来数字站试试水。”
“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给出高于行业标准的高价合约，再签下长约锁定他们，就能让七点损失一大批中坚力量，甚至是顶尖悍将。”
“到时候，他们的内容产出能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孙豪听得频频点头，心里的疑虑消去了大半，但对于优势仍有不解：“先生，先发优势我们承认，但您说的内容品牌优势……说实话，连我们自己都不太敢信。”
“毕竟盛大文学的内容底蕴摆在那里，老白读者基数庞大，我们在这方面确实差距明显。”“你们觉得我们没有内容优势？”宋小天又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看清行业的未来趋势。”
“盛大文学的内容确实偏老白向，这是他们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们的枷锁。”
“而我们即将重点开展的两个类型，恰恰是七点的弱势所在！”
关于这一点，前世的行业发展已经给出了答案。
除了七点坚守的老白文赛道，后来还踊跃出了新媒体文、脑洞文这两个超级大赛道，而这两个赛道，都是因为免费模式才真正走上巅峰，成为网文行业新的增长引擎。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布局，抢占这两个赛道的先机。
他继续耐心解释道：“盛大文学想要转变风格，难如登天。”
“他们的编辑团队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审稿思维，读者群体也都是长期沉淀下来的老白读者，审美和阅读习惯早已固化，形成了特定的内容生态。”
“想要彻底改天换面，去迎合新的读者群体，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相当于要他们否定自己多年的积累，重新从零开始。”
“而且从盛大文学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们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现在只是盲目跟风做免费，却没有想过内容方向的调整。”
“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新媒体文和脑洞文的潜力时，我们的三大赛道早就已经成型了。”“老白文我们会保留，新媒体文和脑洞文重点突破，一个覆盖全读者群体的综合平台内容生态也就搭建完整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用担心在竞争中处于劣势吗？”
宋小天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预判的笃定：“反而会是盛大文学，学虎不成反为猫。”
“他们既想留住老读者，又想抢夺新读者，最终只会两头不讨好。”
“老读者觉得内容变味了，纷纷流失，新读者又被我们提前抢占，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到时候，他们的免费转型只会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