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说，因为最近关于我们的投诉太多，涉及面太广，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我们很有集团很有可能会遭到全面审查。”
“领导还说，这次的事情影响太坏，他也不一定能保住我们。”
“全面审查？”陈年听了这话，顿时面如死灰，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油库数字站的反击会如此猛烈，更想不到网友的力量会这么大。
遭到抵制的不仅是游戏业务，流水大跌，连他一手打造的小说网站也跟着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陈年还没从全面审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七点中文网的总经理脸色惨白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老板，大事不妙！”
“又怎么了？”陈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之前和我们谈好会入驻的广告主，还有广告投放代理商，全都跟我们取消了合作！”
总经理急得满头大汗：“已经有十几家大型广告公司发来了正式的取消合作通知！”
“取消合作？”陈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
“他们怎么敢？就不怕我们告他们违约吗？”
在推出免费阅读模式的时候，陈年已经和不少广告主谈好了合作，这也是他敢于免费的底气之一。
现在广告主集体取消合作，他的免费模式就成了无源之水。
“老板，他们是以我们有重大舆论风险为由取消的合作。”总经理无奈地说道。
“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里有明确条款，如果合作方出现重大负面舆论，影响品牌形象，对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而且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这一条款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该死！”陈年顿时气急攻心，狠狠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没有广告主愿意入驻，那他们的免费模式可就真的成了免费，不仅赚不到钱，还要承担服务器、作者稿费等一系列成本，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首富看着弟弟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免费的事情？你能保住现在这点用户就不错了！”
他指着窗外，语气沉重：“现在全网都是抵制我们的声音，作者那边已经开始断更了，再过几天，说不定作者就会集体跳槽。”
“到时候这些网站就彻底失控了，你就算搞成免费模式又有什么用？”
陈年被哥哥骂得哑口无言，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他只是想打压一下油库数字站，抢占免费阅读的市场，怎么最后会变成全网抵制，甚至可能面临全面审查的境地？
就在这时，总经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慌忙拿出手机接听，原本就惨白的脸色，随着通话的进行，变得越来越难看，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陈首富和陈年都注意到了总经理的异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又怎么了？”总经理刚挂掉电话，陈首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总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老……老板，又出大事了。”
“有人在网上扒出，我们旗下文学网站的股份，大部分都在国外投机机构手里。”
“现在网上都在传，我们打压油库数字站，根本不是为了争夺市场，而是在帮外国机构做事，想要垄断龙国的网文行业！”
总经理咽了咽口水补充道：“现在外面全都是抵制我们的声音，连一些官方媒体都开始关注这件事了，已经有媒体发了评论文章，批评我们外资渗透文化领域，损害行业公平。”
嗡的一声，陈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陈首富也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和陈年一样惨白。
他们知道，网上说的都是事实，根本没法洗。
他们为了和宋小天继续斗下去，接受了罗斯家族的资金，引入了不少国外投机机构的投资，他们为此出让了大部分股份。
现在被人扒出来，无疑是在他们千疮百孔的处境上，又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兄弟俩此时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清楚地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无论他们现在做什么，都很难挽回局面了。
就在这时，陈首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是罗斯家族的雅各布。
很快电话那头雅各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们俩，主动退出董事会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的总经理处理。”
“现在只有你和陈年主动辞职，公开道歉，才能稍微平息一下众怒，保住公司的基本盘。”
说到这里，雅各布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和宋小天玩这些小聪明。”
“油库数字站背后的是宋小天，你们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被对方抓住把柄。”
“主动给予油库数字站赔偿，和他们正当竞争也就罢了，可你们偏偏要耍无赖，搞造谣、毁约那一套。”
“你们以为你们能玩得过他？连我们都不敢轻易和他玩赖，你们真是自不量力。”
“什么？让我们退出董事会？让我辞职？”电话那头的雅各布话音刚落，旁边的陈年就忍不住叫了起来。
盛大文学是他几年来一手布局、苦心经营的赛道，从最初的小网站，到后来的行业巨头，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雅各布竟然一句话就要把他踢出局，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陈年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陈首富的手机，想要和雅各布理论。
陈首富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警告。
陈首富对着电话说道：“好的，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让我弟弟写致歉书和离职信。”
“很好，希望你们尽快处理。”雅各布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电话一挂，陈年就忍不住爆发了，他红着眼睛，对着陈首富吼道。
“雅各布凭什么让我辞职？盛大文学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不辞职！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资本鱼死网破吗？”陈首富也怒了，对着陈年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弟，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次背后下棋的人是宋小天，你偏偏不听！”
陈首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当初你就应该主动赔付那十五亿违约金，然后堂堂正正地和宋小天竞争。”
“免费阅读的赛道很大，不是只能容得下一家公司，我们好好做产品，未必就输给他。”
“可你偏偏要和他玩心眼，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以为你的心眼很多吗？连老外都不敢和宋小天玩赖，你却非要往枪口上撞！”
“要不是你的固执，要不是你非要耍小聪明，我们现在会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吗？会被股东逼着退出董事会吗？”
陈首富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在陈年的心上。
陈年被哥哥骂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固执，没有耍那些小聪明，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他就算再愤怒，再不甘，也已经有力无处使了，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沉默了许久，陈年才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总经理，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后这摊子，就交给你了。”
总经理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突然落在自己头上。
虽然陈家兄弟还是公司的大股东，但退出董事会后，他就成了这家网文集团名义上的总裁，真正掌握了公司的运营权。
惊喜过后，总经理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他知道，不管怎么说，陈家兄弟现在还是公司的大股东，他不能在前老板面前太过张扬。
他连忙恭敬地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替您守好这班岗，尽最大努力稳住公司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