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刚出酒店的瞬间，陈年再也绷不住，秽物一股脑地吐在了路边上。
刺鼻的酒气混杂着餐厅残留的菜味，瞬间弥漫开来，让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添了几分胀痛。
秘书一边递水，一边说道：“陈总，大老板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语气听着挺急的，让您看到消息后立刻回电。”
陈年直起身，用纸巾抹了把嘴角，灌了几口水胃里的灼烧感依旧强烈，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知道了。”
说着，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好几个来自二哥陈首富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催促回电的短信。
他立马拨通了回拨键。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陈首富的声音：“三弟，你没喝多吧？听着声音不太对劲。”
“二哥，别提了，”陈年靠在车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被老马一帮人灌了不少酒，不喝就是感情不够深，推都推不掉。”
顿了顿他想起会议上得知的关键消息，语气瞬间凝重起来。
“对了二哥，有个重要消息要跟你说，黄首富也加入老马联盟了。”
这句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陈首富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过了约莫三四秒，才传来他略带凝重的声音：“黄首富？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陈年缓缓说道：“还不是被宋小天逼的，他旗下的子公司步步紧逼，黄首富的产业受了不小的冲击。”
陈首富很是感慨，能当内地首富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黄首富当年能做到那个位置，手段和人脉都不是常人能比的，就算现在元气大伤，那点底蕴也足以让圈内人不敢小觑。
短暂的沉默后，陈首富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听你这语气，是也想加入老马联盟？”
“不，二哥，我想清楚了。”陈年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和刚才的疲惫截然不同。
“正因为黄首富都被宋小天的子公司打得要找老马联盟，我才更看清了老马联盟内都是些什么人。”
“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老马联盟看似人多势众，其实不过是一群被宋氏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凑在一起罢了。”
“既然要选边站，我们为什么不加入更强的那一方？”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陈首富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事实证明，我们之前非要跟宋氏作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是早点认清形势，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听到二哥的话，陈年的心里也泛起一阵悔意。
他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和油库数字站针锋相对的场景。
那时候他仗着盛大集团在行业内的地位，根本没把油库放在眼里，一门心思要跟优酷数字站争夺市场份额。
现在想来，那些举动何其可笑。
要是当时没有一味地跟宋小天作对，而是选择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兄弟俩也不会被联手赶出文学集团董事会。
就算最后要撤离，也能凭着手中的股份好好谈一笔现金变现，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被动，还要看老马等人的脸色。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懊恼：“是啊，现在想想，之前确实太冲动了。”
悔意稍纵即逝，陈年很快将注意力拉回正题，急切地问道：“二哥，你现在在魔都吧？见到宋老板了么？他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电话那头的陈首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哎，我扑了个空。今天特意赶过来，却没见到宋老板本人，只见到了他的秘书。”
“秘书给我们约了明天下午见面，到时候再跟他谈合作的事。”
“那就明天再见呗。”陈年立刻说道。
“我明天就找个托词，拒绝老马的挽留，然后转道魔都，跟你一起去见宋老板，多一个人，也能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好。”陈首富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没能逃过陈年的耳朵，他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哥，你怎么一直叹气？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说，宋老板的秘书态度不好？”
陈首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失落：“倒不是秘书态度不好，相反，秘书很客气。”
“但我总觉得，这次见宋老板可能不会很顺利。”
“以宋老板现在的地位，要是真愿意见我们，真把我们放在眼里，说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先接见我的，怎么会让我等一天，还要通过秘书预约？”
“二哥，这姓宋的也太不把我们当一回事了吧？”陈年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们主动上门谈合作，是给足了他面子，他要是敢拒绝我们，难道就真的想把我们逼到老马阵营里去？到时候多一个盟友，对他宋氏集团也没好处！”
“别冲动，三弟。”陈首富急忙安抚道。
“或许只是我多虑了，宋老板家大业大，手下掌管着那么多产业，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没时间见我也是正常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中午之前赶到魔都就行，我们见面再细说。”
“好，我知道了。”陈年压下心里的火气，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陈年将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低头，宋小天看在他们兄弟俩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份上，应该会愿意合作。
可现在看来，事情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宋老板真的不接受他们的示好，不愿意跟他们合作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转头加入老马联盟？可老马联盟真的靠得住吗？
在酒桌上跟老马一群人周旋的时候，陈年就看得很清楚。
那些人表面上称兄道弟，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可暗地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每个人都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一旦遇到真正的麻烦，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这样的联盟，看似强大，其实脆弱无比，根本不堪一击。
更重要的是，老马联盟的背后还站着罗斯家族。
陈年混迹商圈多年，自然知道罗斯家族的行事风格，他们从来不会真正扶持谁，只会把人当成棋子，他们兄弟俩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马现在看似是联盟的核心，可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触犯了罗斯家族的利益，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
跟这样的家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翌日下午，魔都宋氏控股大厦的会客室里，烟雾缭绕。
陈家兄弟相对而坐，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可两人依旧没有停下抽烟的动作。
陈首富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紧闭的会客室门上，眼神里满是焦灼。
坐在对面的陈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上的神情却同样凝重，还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表，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半个小时了，宋小天还是没露面。
“二哥，你说宋小天会不会故意晾着我们？”陈年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都一个半个小时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陈首富弹了弹烟灰，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宋老板毕竟是大忙人，或许真的在处理重要事务。
我们现在是求着人家合作，姿态放低一点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与此同时，宋氏控股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宋小天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监控屏幕清晰地显示着会客室里陈家兄弟的一举一动。
站在一旁的顾森顺着宋小天的目光看向监控屏幕，见陈家兄弟神色焦灼，忍不住小声问道：“老板，我们真的就把他们放在会客室里晾着？会不会太过分了？”
宋小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呵呵，过分吗？我倒觉得这已经是轻的了。”
“陈家兄弟之前不是很能耐吗？处处跟我作对，还想联合其他人打压宋氏，现在知道主动上门求合作了，让他们空等一会儿，磨磨他们的耐性，也好让他们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他们会不会走，你放心，他们不会走的。”
“现在的盛大集团，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巨头了，他们现在急需找到靠山，而我们宋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就算心里有怨气，他们也得忍着。”
顾森点了点头，认同了宋小天的说法。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迟疑着问道：“老板，那我们真的要接纳陈家兄弟？”
“他们之前毕竟跟我们作对过，要是把他们招进来，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宋小天悠悠说道：“隐患？只要掌控得当，就不会有隐患。”
“这陈家兄弟虽然是墙头草，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比如他们研发的电子书，还有共享WIFE，以及那个盛大盒子，都是很有潜力的项目。”
“自然，还包括他们的盛大游戏。”宋小天补充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都是现成的资源，我们要是能利用好，对宋氏的发展只会有好处。”
顾森点了点头，盛大盒子和共享WIFE的失败都是因为政策上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对于宋氏集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能成功推进的话，又是两个划时代的产品！
盛大游戏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但不可否认，他们在游戏领域还占有一席之地。
就在顾森浮想联翩，思考着如何整合这些资源的时候，宋小天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站起身说道：“算了，不逗他们了，我们一起去会一会这陈家兄弟俩。”
会客室里，陈家兄弟还在焦虑地等待着。
陈年又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正想再跟二哥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立刻精神一振，连忙掐灭了手里的烟，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原本焦灼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恭敬。
门被推开，宋小天在顾森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似温和，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宋先生。”陈家兄弟齐齐开口，语气恭敬，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刚才等待的焦虑和不满，在见到宋小天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