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保健医生,脸都绿了。
我的老天爷!
还练?
就王老将军这身体,明天能下床都算好的了!
可他看着王善彪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再看看林恩平那严肃的表情。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
这已经不是医嘱能管得了的事了。
这是军令。
是刻在他们这群老兵骨子里的,服从命令的天职。
他还是赶紧回去,多准备点急救方案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军区大院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之中。
王善彪睡得正沉,昨晚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有力的敲门声,像战时的集结号,瞬间惊醒了他。
王善彪顿时一个激灵,这声音,这节奏,太熟悉了。
是老首长!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扣子都扣错了两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林恩平已经穿戴整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精神。
他背着手,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哪有半分老态。
“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五分钟,到操场!”
林恩平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王善彪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是!”
他挺直腰杆,大声应道。
五分钟后,王善彪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空旷的操场上。
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军事训练。
他已经做好了被练的准备。
可林恩平只是背着手,在操场中央悠闲地踱步。
见他来了,林恩平才停下脚步,扫了他一眼。
“站好了。”
王善彪立刻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可林恩平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看傻了眼。
只见老首长缓缓抬起手臂,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柔和的姿态舒展开来。
那动作,不像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军体拳,反而像……像公园里老头老太太在晨练。
只是,老首长的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时而气势雄浑,时而轻盈灵动。
这……这是在干什么?
王善彪看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
老首长这是罚他站军姿,自己在一旁活动筋骨?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林恩平一个动作收势,转过头来,眉头皱着。
“愣着干什么?赶紧学!”
“啊?”
王善彪彻底懵了。
学这个?
“这叫五禽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你那身子骨,早废了,跟着我学,活络你的筋骨,调理你的气血!”
王善彪不敢再有半点疑问,连忙收敛心神,有样学样地跟着比划起来。
可他这辈子习惯了刚猛直接的招式,让他学这种绵里藏针的功夫,简直比让他冲锋陷阵还难受。
动作笨拙得自己都看不下去。
“腰要松,肩要沉!意念要跟着动作走!”
王善彪满头大汗,不是累的,是急的。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去模仿老首长的每一个细节。
一开始,他只觉得浑身别扭,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可慢慢的,一套拳打下来,他僵硬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热流,开始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舒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