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红色对联，和这份压抑的沉默，显得格格不入。
林恩平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诉说着当年战乱年代的一些事情。
“当年打仗的时候，多少人为了革命，把刚出生的孩子寄养在老乡家里。”
“有的人，十几年、几十年后，还能凭着个信物找回来。”
“有的人，到死的时候，都没能再见上自己儿女一面。”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让你们这些后辈能过上好日子，无数人牺牲了家庭，牺牲了自己。”
……
他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都说在了林晴的心上。
林晴听着爷爷的话，低下了脑袋，她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父母是为了国家，并不是不爱她。
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懂，不代表心里就不难受。
林正德听着父亲的话，眼眶更红了。
他接过了话头，看着林晴，一脸真诚的说：“小晴，现在，我们国家强大了起来。”
“我们这些搞科研的，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连家人都不能联系。”
“以后，我们都可以逐渐地回归家庭了。”
一缕冬天的暖阳，穿过树梢，正好落在了林晴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心里的怨气，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亲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愧疚，看到了他们的期盼，也看到了他们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
林晴的嘴唇动了动。
“爸。”
“妈。”
林正德和沈蓉直接愣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彻底凝固。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她叫他们爸妈了？
沈蓉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起伏起来。
林正德也是虎目含泪，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哎！小晴！”
一家人，此刻都沉浸在巨大的激动之中。
只有林恩平还算淡定。
他看着自己那两个快要哭成泪人的儿子和儿媳，板起了脸，故作严肃地哼了一声。
“大过年的，要哭滚出去哭！别在我这碍眼！”
林正德被他这么一吼，反而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无比灿烂。
“是！爸！我们不哭！不哭！”
林恩平看着他那傻样，也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蓉也赶忙擦干眼泪，走到林晴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没有抽回去。
沈蓉的脸上，满是笑容。
林晴看着他们，也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冬天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家人，在这一刻，其乐融融。
晚上，林恩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饭菜。
沈蓉想去帮忙，却被他笑着推出了厨房。
他要在今天，好好给儿子儿媳，还有最疼爱的孙女，露一手。
饭桌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一家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林恩平给每个人都夹了菜，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看向林正德，问起了他们这些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