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松听到这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
他连连点头,快步上前扶住王善彪的另一只胳膊。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进了疗养院。
陈远松扶着王善彪,一路到了陈大龙的病房外。
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王善彪的脚步骤然停顿了一下。
他用力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下去,这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陈大龙虚弱地躺在**,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样子。
王善彪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堵得慌,很不是滋味。
这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家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跟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能一口气突袭几十里路,还能一个人干掉几十个敌人的陈大龙吗?
听到开门声,陈大龙慢慢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当他看到床边的王善彪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王老鬼……”
“咱们……是不是有几十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王善彪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是啊。”
“每年开会都碰得到,可谁看谁都不顺眼,竟然几十年没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这么互相看着。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味道。
陈大龙苦涩地笑了笑:“想想真是可笑啊。”
“当年在战场上,我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可回了京都,却斗了几十年,争了几十年……”
“到头来,争了个什么呢?”
王善彪没吭声,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他能听出来,陈大龙说的每个字,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陈大龙又继续说着,语气很是失落。
“这一次……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这身子骨,也不行了,不知道哪天就得去见阎王爷。”
他费劲地扭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善彪。
“王老鬼,我向你认输。”
“我只求你……等我走了以后,看在咱们当年一起扛过枪的份上,别对我的子孙……赶尽杀绝!”
这话一出口,王善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陈大龙大声道:“陈大龙!”
“在你眼里,我王善彪就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陈大龙看着他这副火冒三丈的样子,反而笑了。笑得很轻松。
“呵呵……我知道你王老鬼不是这样的人。”
“可我怕别人啊……”
他怕那些以前被陈家压过一头的人,在他死后,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陈家给撕得连渣都不剩。
王善彪脸上的火气慢慢消散,他重新坐下,一脸严肃的盯着陈大龙。
“你放心。”
“只要你家那些小子,以后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就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王善彪的语气很严肃,却让陈大龙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