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辉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这些症状在他的知识库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拧成一股合理的逻辑链。每一种猜测，都在下一秒被他自己推翻。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浩瀚的医学海洋里拼命挣扎，却连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时间到。”
刘忠义的声音，如同丧钟，敲碎了宋清辉最后的侥幸。
宋清辉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了。
当着全网千万人的面，他输得一败涂地。
苏辰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宋清辉。
“嗅觉幻觉，是颞叶癫痫的典型先兆。”
“阵发性痴笑，是下丘脑错构瘤引发的癫痫发作。”
“至于那块顽固性皮癣，”苏辰的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那是‘黑棘皮病’，一种副肿瘤综合征的皮肤表现。三者结合，指向的唯一诊断——”
“颅内，下丘脑错构瘤。”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几秒钟后，台下前排的专家席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嚯”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手里的保温杯都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
“副肿瘤综合征！我怎么就没想到！以皮肤病为首发表现，反向倒推颅内病灶！这……这种逆向诊断思维，简直是……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的惊呼，像一颗引爆的炸弹。
整个礼堂，整个直播间，瞬间被点燃了！
“我靠！牛逼！这他妈才叫诊断！”
“脚上的皮肤病能看出脑子里的肿瘤？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听不懂，但感觉巨他妈厉害！苏神yyds！”
“前面的，别苏神了，叫苏爹！我给您跪了！”
“辰家军何在！给我把‘苏爹牛逼’打在公屏上！”
直播间内，密密麻麻的“苏爹牛逼”和“辰家军报到”瞬间刷屏，几乎将画面完全淹没。
宋清辉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狂热的弹幕，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医学界前辈们投向苏辰的狂热、崇敬的目光，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博士头衔，他十几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专业壁垒，在眼前这个蓝头发的老头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沙雕城堡，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脚踩得粉碎。
一股绝望催生出的疯狂，让宋清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指着苏辰，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不服！”
“这些都只是纸上谈兵！说得天花乱坠谁不会？你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你根本没碰过病人！你的临床绝对不行！”
“有本事，你治一个我看看！你敢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宋清辉。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在嘴硬？
刘忠义的脸都绿了，眼神诡异地看着宋清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是真想死啊。
苏辰看着状若疯魔的宋清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经验宝宝吗？非要一波一波地送？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诚心诚意地想死，那不成全他，倒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
苏辰用一种“你还好吗”的眼神看着宋清辉，淡淡地开口。
“考试，还考临床？”
他语气平静，却让宋清辉感到一种莫大的羞辱。
“既然你非要看，那就让你死个明白。”苏辰站起身。
刘忠义立刻心领神会，拿起话筒高声道：“现场的同学、老师或者媒体朋友，有谁身上有什么疑难杂症，久治不愈的？可以上台来，让苏老先生看一看！”
话音刚落，台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记者，迟疑地举起了手。
“我可以吗？我三年前出了次车祸，腿保住了，但从此以后，每天都头晕目眩，看东西天旋地转，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原因。”
“请上台！”
两个学生立刻帮忙，将这位记者连人带轮椅推上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