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金生。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上,蓝发老者摇头晃脑的滑稽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巷口的身影重叠,显得无比刺眼。
金生这一生,过得很苦。
像一条在泥泞里打滚的狗,被人踩,被人踢,却连叫唤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他曾经也想当个好人。
在那个建筑工地上,他勤勤恳懇,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钱,一干就是三年。
最后一年,老板卷款跑路,只留下一个空壳公司和一屁股烂账。
金生什么都没拿到。
他去老板家门口堵。
从春天,堵到冬天。
他苦苦哀求,他下跪磕头,只想要回那份属于他的,被汗水浸透的血汗钱。
老板只是坐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端着一杯红酒,像看一只可怜的猴子一样看着他。
最后一次,老板的女儿,一个穿着公主裙,看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女孩,从屋里跑出来,将一盆洗脚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滚啊,你这个又脏又臭的乞丐!”
那一刻,金生心中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他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再愤怒。
他只是站起身,默默地离开了。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他像一道幽灵,潜入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别墅。
他没有去动那个该死的老板。
他走进了那个天使般女孩的房间。
当他用枕头死死捂住女孩的脸,感受到她从剧烈挣扎到彻底瘫软的那一刻,金生没有感到恐惧,更没有感到愧疚。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平静与满足。
一种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彻底捏碎在手心里的,绝对的掌控感。
心中的恶魔,在那个夜晚,彻底苏醒了。
从那以后,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成了安阳市五年都未曾告破的“校园碎尸案”的真凶,一个游**在城市阴影里的顶级猎手。
他享受这种将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那个在大学城兼职的小姑娘,是他选中的下一个猎物。
她单纯,善良,像一株无人看管的小草,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已经跟踪了她很久,摸清了她所有的生活轨迹。
一切本该很完美。
他甚至想好了,在杀死她之后,将所有的罪名,都嫁祸到她那个行为可疑的父亲身上。
那将是一场多么完美的犯罪艺术。
可偏偏,就是这个老头,这个叫苏辰的老头,突然窜了出来。
他不仅破坏了自己的“英雄救美”戏码,还差点发现了藏在暗处的自己。
金生看着手机直播间里,那个还在卖力喊麦的老头,眼神愈发冰冷。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巷口那个多出来的摄像头。
位置刁钻,型号专业,绝对不是市政部门的常规安装。
还有那刻意在巷子里响起的直播声音。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不是。
这个老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是在警告,他是在挑衅!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自己的狩猎场里,公然布下了陷阱,还敲锣打鼓地告诉自己,他就在这里!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夹杂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从金生的心底升腾而起。
多久了?
已经多久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了?
警察不行。
那些所谓的专家也不行。
现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保护他的猎物!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金生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小姑娘的命,可以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