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道中人(2 / 2)

沈子晋一眼看到齐刷刷向他看来的三人,对小翠微微一笑以表示打招呼,又看向朱思章,上前拱手道:“在下沈子晋,想必阁下就是那要进城参加科举殿试之人。”

朱思章看他穿着打扮不凡,心里难免有所顾忌,但他随即潇洒一笑,像是看到了知音一样的欣喜:“在下朱思章,和兄台是同道中人。”

他紧握了握手中的扇,心里犹豫着对方是否看得上他送出的礼物,但一想到他这也不是个丢脸的玩意,至少也是他花了大价钱淘回来的,释然笑道:“相逢即是缘,我们能在这里遇上,说明我们注定有缘,这是我珍藏的扇,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着,把手里的扇递上去,见沈子晋盯着他手中的扇一动不动,心下紧张,不知他看出了什么,他却倏忽一笑,把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递上前道:“想不到朱兄会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倒真是让我汗颜了,我没有准备好礼,这枚玉佩是我随身携带的,也相赠于朱兄,当是小小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朱兄可一定要收下。”

朱思章是个识货的,他看沈子晋手里的玉佩质地润泽,一看就知道比他的扇贵重不少,他哪敢收下,连声婉言回绝:“这玉佩还是沈兄留下吧。”

小翠看他们拒绝来拒绝去的,心下着急,她虽眼见不高,但也懂得沈子晋的玉佩是好东西,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就不会再有下次了。她不动声色地扯扯朱思章衣角,见他看来,眨了眨眼睛。若是公子收下这玉佩,他们进城拿去当了就不愁接下来几日的吃穿了。

“朱兄若不愿收下,我也不敢向朱兄伸手。”沈子晋的眼里带着敬意,嘴角却勾了起来。

朱思章听他说的,是他主动要送出的礼物,现在看来即便不愿收也不得不收下,他握着手里的玉佩,清凉的触感却没有给他带来惊喜,反而愁于他送出的礼物太轻了。

小翠似乎没有察觉朱思章的异样,她眉开眼笑地与沈子晋搭话,两马车人一齐用过早膳,沈子晋邀请朱思章到马车上一聚,朱思章欣然答应,进入沈子晋的马车才稍稍变了脸色。

朱思章没有在意听沈子晋说的话,在沈子晋介绍起他的身世才竖起了耳朵。沈子晋是苏州大家沈府的唯一继承人,因着祖上曾是朝廷重臣,即便沈子晋的父亲时有所落寞,但也就保持着大家应有的风范,直到沈子晋的出现,被苏州人成为神童,名气甚至传遍了全国。

朱思章听着,手心出了些冷汗。这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想必朱兄也是不差的,希望在后日的殿试里能和你一决高下!”沈子晋轻巧地说道。

朱思章强打起精神回应了两句,就借故下了马车,小翠看他一脸苍白地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放下手中的玉佩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道:“公子怎么了?”

“无碍,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身子不适,我稍作休息,到了京城再叫醒我。”

朱思章揉了揉发鼓的太阳穴,闭起眼睛却全然没有睡意,直到到了落脚点才浅浅入睡。

小翠不忍心叫醒朱思章,她的视线落在朱思章腰间的玉佩上,偷偷摘了下来,唤来了马夫道:“把这个玉佩拿去典当换钱,一定要提高价,我不会亏了你的。”

马夫认出这是沈子晋送给朱思章的玉佩,他畏畏缩缩地不敢接,把小翠的手推了回去:“这不是你家公子的玉佩吗?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也敢擅自做主?若是出了问题,你的公子问起来,我可不敢给你担罪。你要不要自己去,要不就不要动这种歪心思。”

小翠若不是要打点客栈,一时抽不开身,她才不愿意让这等粗鄙之人碰玉佩。

她强忍住心中的不耐烦,硬是把玉佩往车夫的怀里塞,催促道:“你赶紧的,别让别人发现了,三七分如何?只是暂时抵押,又不是不赎回来。等我们家公子高中了,什么金银财宝没有?当了是个东西,总比饿死三个人强吧?你还犹豫什么?不想要工钱了!”

马夫犹豫一下,还是没把玉佩还回去。小翠说的不是毫无道理的。毕竟他送朱思章来这一趟,一点油水钱没赚着,反倒是在衣食住行上撘进了不少的银子,这个玉佩若是当了想必能换不少银子,就算是三七分,他也能赚个回乘,总比他两手空空地回去好。

虽然这样做不够道德,但马夫还是把活应了下来,他寻了附近的典当铺,把玉佩往掌柜的桌上豪气地一搁:“掌柜的,你看看这玉佩能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