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林华脸上。
他看到林华在最初的震惊后,眉头紧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都别慌。”杨伟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天塌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下达指令:
“第一,王厂长,你立刻亲自去仓库,精确核算我们所有型号合金钢的库存,精确到公斤!
同时,盘点我们所有可能替代的边角料和回收料。”
“第二,周工,你带领技术科,立刻停止非关键部件的合金钢使用,优先保证枪管和核心击发部件。
同时,研究现有库存材料性能的极限,看看有没有通过优化工艺,降低单件产品材料消耗的可能性。”
“第三,”他看向林华,眼神锐利。
“林工,你跟我去实验室。我记得你之前提交过一份关于材料替代和本地矿产利用的初步报告?我们需要立刻验证可行性!”
林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厂长!
那份报告只是初步设想,是基于我们本地一种富含特定元素的铁矿砂……”
“没时间完善了!”杨伟打断她。
“现在就要想办法,看能不能用我们本地能找到的材料,通过特殊的冶炼和热处理工艺,造出能满足基本要求的替代钢材!
哪怕是性能稍差一点,也要先把生产线维持下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一次冒险,甚至可能被有些人认为是异想天开。
但在绝境中,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我明白!我这就去拿数据和样品!”
林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进了雨幕,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杨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滂沱大雨。
断供危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考验着这座刚刚焕发生机的军工厂。
是坐以待毙,还是杀出一条血路?
答案,写在每一个奔赴各自岗位的、焦急而坚定的脚步声中。
冰冷的秋雨还在下,第三军工厂的气氛却比雨水更冷。
特种合金钢断供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恐慌在无声地蔓延。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底气,变得有些迟疑和空洞。
杨伟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墙上挂满了地图和工艺流程图,地上摊着各种矿石样品和化验报告。
王铁山核算出的库存数据冰冷而残酷:
最多支撑十二天,这还是在极限压缩非关键部件用料的前提下。
“厂长,附近几个县的供销社和废品站我们都问遍了。
能找到的合金钢边角料加起来不到两百公斤,杯水车薪啊!”
老张抹着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声音沙哑。
周明轩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我们尝试降低枪管壁厚,但经过计算和初步测试,强度裕度已经到极限了,再薄就无法保证安全寿命。
优化工艺减少废品率……空间也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