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山雨欲来。但第三军工厂的灯火,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坚定地闪耀着,为了黎明,为了胜利,加速!再加速!
敌特纵火事件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厂区内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
新调来的安保人员眼神锐利,行事干练,与厂里原本的保卫科人员一起,构筑起了一道更加严密的防线。
所有人员进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尤其是技术档案室和核心车间,更是成了禁区中的禁区。
全厂范围内的背景审查也在悄然进行。
这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工友之间,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
尤其是被暂时调离采购岗位、接受审查的老李,更是成了不少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老李这人,就是嘴巴大了点,心可不坏,怎么可能是特务?”
有和老李相熟的老工人私下为他抱不平。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这形势,还是小心点好。”也有人持谨慎态度。
这种微妙的气氛,杨伟敏锐地感受到了。
他知道,猜疑和隔阂是内部瓦解的开始,必须尽快消除影响,但同时,安保的篱笆一刻也不能松。
这天下午,他特意抽空去了趟老李暂时被安排工作的工具房。
老李正闷头打磨着零件,见到杨伟,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安:“厂长,我……”
杨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他对面:“老李,别多想。
调离岗位是程序,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想想,庆功宴上你那几句话,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会是什么后果?
让你暂时避避风头,对厂子,对你自己,都好。”
老李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厂长,我……我就是高兴,没管住嘴,我错了……”
“认识到就好。”杨伟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厂里的老人,为厂子立过功。
组织上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在这期间,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就是最大的支持。”
安抚了老李,杨伟的心情并未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来自外部,那个被抓的敌特,像一颗沉默的钉子,而老陈那边的审讯,似乎进展缓慢。
晚上,老陈罕见地主动来到杨伟的办公室。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
“杨厂长,审讯有了一些进展。”
老陈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鼹鼠’,长期潜伏,目标就是搜集我们的军工情报。
他承认这次是针对火箭筒项目,但拒绝透露上线和联系方式,嘴很硬。”
杨伟心中一紧:“那……线索断了?”
“没那么简单。”老陈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杨伟。
“这是我们根据他的活动轨迹和零星口供,推断出的可能与他接触过的外部人员名单,以及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物资流通渠道。
你看一下,厂里有没有人与此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