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就在林华团队对着书本上的斯特林循环、焦耳-汤姆逊效应等制冷原理一筹莫展时,部里再次协调来了一位专家制冷工程师,韩冰。
韩冰四十岁左右,来自北方一个专门研究低温物理的机构,人如其名,性格冷静,话语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
他来到厂里,了解了基本情况后,直接否定了团队最初设想的几种复杂制冷方案。
“条件不具备,时间等不起。”韩冰言简意赅,“用高压气体节流制冷,是最快、最现实的方案。
虽然效率低,制冷量小,但结构相对简单,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我们能勉强达到。”
他带着团队,开始设计一个利用小型高压气瓶(借鉴了“67式”发射药的某些技术)储存压缩空气,通过特殊设计的节流阀瞬间膨胀吸热的简易制冷器。
这又是一次充满挑战的“土法”尝试。
导引头的光学系统同样棘手。
需要搜集足够强的红外辐射,并精准地聚焦到那个小小的探测器上。
林华带领团队设计了几种透镜和反射镜的组合,但加工出来的样品,要么聚焦不准,要么红外透过率太低。
“精度要求太高了,我们现有的光学加工能力,根本达不到要求。”林华有些沮丧地向杨伟汇报。
杨伟看着那些不合格的镜片,沉思良久,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笨”办法:
“既然一次成型做不好,我们能不能用组合校正的办法?
设计一个可微调的光学镜座,通过后期手工精细调整各个镜片的角度和位置,像拼积木一样,一点点‘抠’出最佳的光路?”
这个办法意味着巨大的工作量和对操作者极高的要求。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
林华接受了这个挑战,带着几个最细心的年轻女工,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光学校准工作,用肉眼和简易的光斑测试设备,反复调试,记录数据。
经过近一年的艰难攻关,第一套“猎鹰”导弹的原理样机终于组装完成。
它比“红箭”更加细长,弹体中部装有四片巨大的卷弧翼,尾部是控制舵。
最前端,就是那个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的红外导引头和高压气体制冷装置。
第一次挂飞测试(不点火,由飞机携带飞行,测试导引头跟踪能力)在一个偏僻的机场进行。
当一架拖着红外辐射源靶标的运输机从天空飞过时,地面测试台上的“猎鹰”导引头成功捕获了目标!
虽然跟踪信号断续续续,稳定性很差,但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光点,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抓住了!它抓住了!”林华激动地抓住身边杨伟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泪光。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欢呼!
尽管问题依旧很多,导引头灵敏度低、抗干扰能力几乎为零、制冷时间过长……
但“猎鹰”总算张开了它稚嫩的眼睛,看到了天空中的目标。
在“猎鹰”项目取得初步进展的同时,杨伟开始着手实践他的“平台化”构想。
他召集各项目组骨干,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制定第三军工厂的“通用导弹架构”。
“我们不能让‘红箭’是‘红箭’,‘猎鹰’是‘猎鹰’,各自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