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烧结试验,因为温度控制不均,整个料坯炸裂了。
第二次,因为升降温速度没掌握好,得到的是一堆疏松多孔、一捏就碎的废料。
第三次,第四次……
失败成了家常便饭。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烧结废品。
有人开始动摇,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但林华坚持着。她组织大家详细记录每一次试验的参数和结果,不断调整配比和工艺。
杨伟也经常来到这个充满烟尘和焦糊味的“实验室”,给大家打气,有时甚至会挽起袖子,跟着一起分析失败的原因。
“你们看这次,”杨伟拿起一块表面布满龟裂但整体还算完整的暗红色陶瓷片,“虽然裂了,但你们感觉一下,它的硬度是不是比前几次的高?
说明这个配比方向可能是对的,只是烧结曲线有问题。”
他的鼓励和敏锐的观察,让小组重新燃起了希望。
与此同时,关于金属空心微球的试验也在艰难进行。
他们用石墨加工出带微孔模具,将低熔点的锡铅合金加热熔化,尝试用气压或者离心力将其“吹”成微球。
过程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得到的要么是大小不一的实心颗粒,要么就是破掉的气泡。
然而,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
有一次,他们偶然在烧结高岭土时加入了少量氧化锆,得到的陶瓷片在抗击打和耐急冷急热性能上,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还有一次,在制造微球时,他们意外发现某种特定的脱模剂涂层,似乎能稍微提高成球率。
这些进展微乎其微,距离实用还遥遥无期,但却像黑暗中的萤火,给了所有人继续摸索的勇气。
他们开始相信,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就在厂里一边维持生产,一边艰难推进各项预研时,部里突然来了通知,一位姓王的副局长将要带队下来视察工作,重点是了解“红箭-1”的产能情况和新技术研发进展。
这个消息让厂里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这位王副局长,据说作风严谨,甚至有些刻板,对技术指标和要求极高。
老陈提醒杨伟:“厂长,这位王局,和之前支持我们的那位老领导,不是一个路数。
他更看重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和硬指标。咱们那些还在摸索的‘猎鹰’、‘利剑’,还有林工他们那个看起来像过家家一样的‘土法’材料研究,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汇报的时候,是不是……有所侧重?”
杨伟明白老陈的意思,是让他多汇报“红箭-1”的辉煌战绩和稳定产能,对那些前景不明、困难重重的预研项目,尽量淡化处理。
他沉思良久,却摇了摇头:“不,老陈。我们要实事求是。
成绩要讲,困难也不能隐瞒。尤其是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瓶颈,光靠我们自己力量有限,需要上面的支持和协调。这是一个机会。”
视察那天,王副局长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苟言笑。
他仔细查看了“红箭-1”的生产线,询问了各种细节和数据,对取得的战绩表示了肯定,但语气始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