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很模糊,只剩下小半张脸,但神态和部分轮廓,跟我们调阅的旧档案里的照片很相似。”
老陈谨慎地说,“当然,还不能完全确定。
而且,如果真是他,他怎么会和那边扯上关系?是主动投靠,还是被迫?或者……另有隐情?”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杨伟心中漾起层层涟漪。
那个留下天才设想笔记的前辈,他的失踪,难道并非那么简单?
他笔记里那些超前的想法,是否也引起了另一方的注意?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谜团。
“这件事,秘密调查,不要声张。”杨伟沉声道,“特别注意保护吴老可能还在世的家人。弄清楚,他到底是敌是友。”
郑海对集成电路的执念越来越深。
他几乎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啃着能找到的一切关于半导体物理和晶体管技术的书籍和资料(大多是从旧书摊和大学图书馆废品处理中淘来的影印本,残缺不全)。
那片珍贵的IC样品,被他用丝绸包裹,放在一个防潮盒里,只有极其重要的分析时才会请出来。
他甚至开始拉着范知行,试图用厂里能搞到的分离元器件。
晶体管、电阻、电容、二极管,在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手工搭建一个极其简易的、模拟那片IC功能的电路。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布线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性能更是惨不忍睹,动不动就自激振**或者参数漂移。
“老郑,你这不是瞎折腾吗?”周明轩看着郑海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那团“杰作”,忍不住劝道,“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利剑’的震颤问题解决实在。”
郑海却摇摇头,眼神狂热:“老周,你不懂!这不是瞎折腾!我是在验证一种思想,一种把所有功能集成在一起的思想!
你看,就这么一小片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露出那片IC。
“它内部可能包含了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晶体管的功能!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技术,将来‘猎鹰’的抗干扰电路可能只需要指甲盖大小。
‘利剑’的信号处理单元可以做得更小更可靠!这是革命!”
范知行倒是能理解郑海的想法,他从数学和逻辑层面给予支持:“郑工的想法从理论上是通的。
布尔代数、逻辑门……这些基础理论是清晰的。
难的是如何在那幺小的硅片上实现如此复杂的结构和互连。这需要超净环境、光刻技术、离子注入……我们一样都没有。”
“没有,就创造条件!”郑海梗着脖子。
“没有超净车间,我们就搞个密封好点的玻璃罩子,用酒精和紫外线消毒!
没有光刻机,我们就用高倍放大镜和手工雕刻最简单的图案!
没有高纯硅,我们就先用锗晶体管做实验!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杨伟偶然一次路过郑海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听到他和范知行的争论,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郑海那近乎偏执的坚持,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火种,或许微弱,但绝不能让它熄灭。
他悄悄吩咐后勤,尽量满足郑海在元器件和基础材料上的需求,只要不影响主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