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技师把那个壳体递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您看！这……这内壁！
加工到最后，发现了夹渣和气孔！
不是一个个例，这一批次，已经查出来十几个了！”
杨伟和周明轩接过壳体，对着光仔细一看，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只见那应该光滑无比的内壁上，果然分布着一些细微的、像沙眼一样的缺陷！
在战斗部装填高能炸药时，这种缺陷就是致命的隐患，极可能在发射过载或撞击时引发提前爆炸！
“怎么回事？！哪来的料？”周明轩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抓住老技师的胳膊。
“不是严格检查入库的吗？”
“料……料是没问题啊！”老技师都快哭了，“都是按规矩验收的钢坯！
可……可就是加工到特定尺寸和厚度时，这毛病就冒出来了！
我们怀疑……怀疑是这批钢坯本身就有问题，是内部缺陷！”
杨伟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材料问题！这是工业基础薄弱最直接的体现！
缺乏先进的冶炼、轧制和探伤技术，钢材内部的微小缺陷根本无法有效检测和控制，只有在精加工到最后阶段才会暴露！
这一批次的问题钢坯，如果已经投入生产，那意味着可能已经有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存在隐患的“红箭-2”战斗部被生产出来！
不仅浪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更可怕的是，如果流向战场……
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全部停产！”杨伟当机立断，声音冷峻。
“老周，你亲自带队，组织所有检验人员，对库存的所有‘红箭-2’半成品和成品，尤其是战斗部壳体，进行百分之百的探伤复查！
老陈，配合他，所有疑似有问题的部件，立刻隔离！”
“是！”周明轩和老陈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杨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带着致命缺陷的壳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可以攻克复杂的设计难题，可以土法上马搞出先进的制导系统，却可能倒在一批最基本、最普通的钢材上！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这就是基础工业的差距！
“厂长……”林华闻讯赶来，看着杨伟难看的脸色和那个壳体，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拿起壳体仔细看了看，沉吟道：“这种内部夹渣……如果是材料本身的问题。
恐怕……我们现有的检测手段很难在加工前发现。”
杨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们大意了。
只注重了设计和工艺，对原材料的质量控制，依赖了上游供应商和简单的入库检验，缺乏更深入的手段。”
他看向林华：“林工，你是搞材料的。除了依赖外部供应，我们有没有可能，自己搞一些小型的、简易的材质分析或者无损探伤设备？哪怕只能检测表面和近表面的缺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