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幽深而寂静。
酒坛顺着台阶滚落到地上,酒香肆意。
屋里,一股异样的沉重笼罩在九凤的头顶。
她端来热水,侧身坐在床沿,刚从热水里捞出的帕子飘动袅袅白烟。滚烫的水烫红了她葱白的指尖,九凤脸上却出奇的平静,仿佛一点都感觉到痛觉一般,仔细的擦拭着南宫烨的手心。
她眸子深沉,擦完南宫烨的左手心,又开始擦他的右手。
没过一会,她把变凉的帕子沁到热水里再捞出拧干。
指尖贴着南宫烨的额头,把粘在他脸颊的青发轻柔的捋到他的耳后。
开始擦他的脸。
九凤擦拭的极其认真,比平时研究兵甲图还要认真。
鸦雀无声中,九凤唇瓣微启,低低的喃语:
“顾墨倾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是苦,怨憎、爱别离是苦,五蕴织盛是苦,最苦的一种叫作求不得,比求不得更苦的是难舍得。如此算的话,我和你还是幸运的,我们只能算是求不得。”
“顾墨倾还说,这世上一共有三件事情是他做不到,一件,是融化千山寒冰,一件,是把不喜欢的人装进心里,最后一件,是把喜欢的人从心里推开。”
“顾墨倾又说,这世上还有第四件事情是他做不到的,他说,他大概永远都没有办法让我明白他说的以上三件事情。”
“现在,他都做到了。”
“南宫烨,八苦虽苦,但没有遇到你的时候我不觉得苦。”
“如果你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光明,那我只能只手遮天,让你不再出来。”
九凤转身把变凉的帕子慢慢的放进盆里,抬手搭上南宫烨的手腕,正欲为他把脉,醉醺醺的南宫烨忽然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手从九凤的指下滑出,难受的把手臂挡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九凤背部一僵,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