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偷家贼(2 / 2)

闲来无事的人们,在樟树下支起象棋摊和马扎,老头子们下象棋,老太太则扎堆摆龙门阵。

李欣欣出村子,必须途径樟树,从破烂板车,到自行车绑铁皮箱,从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到宽版呢绒外套。

她的转变,都被他们看在眼里,闲言碎语,骚扰的不是李欣欣,反而是母亲楚文秀。

楚文秀这些天,只要往樟树下一坐,就跟新鲜狗屎一样,立马招来扎堆的苍蝇。

“文秀,你家闺女这又傍上哪家男人咯?穿新衣裳,擦雪花膏的,妖里妖气!”

“我看野男人也蛮好的,你没瞧见,二狗那娃子从头新到脚后跟,都吃胖了。”

别人不知道李欣欣成日进进出出干啥,楚文秀还能不清楚吗?

本以为自己给那对晦气母子断粮断电,李欣欣得哭着求她,这下好了,李欣欣不仅没求饶,那点小生意,还被她做得风生水起!

若是李欣欣赚钱,孝顺她也就算了。

结果呢,李欣欣的房门甚至换了个锁,防着谁还用说么?她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文秀,要我说,女大不中留,你不如把欣欣嫁咯,省得招是非。”

老太太们七嘴八舌倒是给楚文秀出了主意,娶李欣欣的倒霉男人怕是不会有,哪个脑子进水要个带拖油瓶的破鞋?

既然李欣欣脑壳开窍,能做出东西来卖钱,为啥她不把窝子给李欣欣撬了?

谁让李欣欣赚了钱,连个水果糖都不捏给她?

楚文秀裹过的小脚迈得飞快,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阿妈,这又是啥?”

墙壁下的土灶台,今儿没放铁锅,李欣欣烙的饼,放进灶台里烤,烤到表皮泛白,点缀着些许焦黄取出。

紧接着从中间划开,往里填满鸡肉条,白菜叶,胡萝卜丝……

李江海也有了固定的书桌,在灶台边摆两张凳子,高的那张放书,矮的那张用来坐。

简易的书桌,李江海却很知足,学着拼音,孜孜不倦的“a、o、e……”

“口袋烧饼。”李欣欣做出的头一份,先给二狗尝。

二狗肉眼见着圆乎了些,皮肤也白里透红,眼睛滴溜溜的圆,精致的不像个男娃。

美食送到嘴边,二狗却忙摇头:“我一会儿再吃,阿妈你给我听写吧,我好像记住了。”

李欣欣喜忧参半,娃太好学了怎么办?

既然是二狗的要求,李欣欣只好将口袋肉馍搁一边,洗干净手,捧起借来的旧书,煞有介事道:“那就逆着听写,拼音是语文的根基,基础扎实了,才能学好。”

屋檐下,由奶声奶气的“a、o、e”,转变成了声线清丽的“w、y、s”。

母子之间轻松陪伴,却没人注意到,一只枯槁般的贼手,偷偷顺走了那只刚出炉的口袋肉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