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他们再次进入病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
钟楚楚努力扬起笑容，“小莹都吃光了啊，要不要我再剥两个？”
“这个季节还是少吃点冷的东西。”周承泽拿起水杯，也笑了笑，“来，我给你泡个蜂蜜水喝喝。”
“楚楚阿姨，周叔叔……”赵梓莹很快开口了，“你们别假装忙了，我不渴也不饿。”
气氛突然很尴尬……
钟楚楚扯了下唇角，“这样啊，那我们就陪你看电视，好吧？”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赵梓莹看向他们两个，眼底平静如水。
“小莹！”钟楚楚干脆直说，“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哭就哭，至少得发泄一下，一直这么冷静，憋在心里容易出问题。”
赵梓莹越摇摇头，“其实晕倒期间，我做了个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已经哭过喊过了。”
“什么梦……”
“我梦到妈妈，问她有没有怪我，因为我是唯一的目击者，可却忘记了所有事情，让凶手逃走，没给妈妈报仇。”
钟楚楚听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想安慰小莹，却听她接着说：“妈妈当时就站在那，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她很温柔地告诉我，她不会怪我，也叫我不要想起那些事，因为太痛苦了，她不想看到我下半辈子活在痛苦里。”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梓莹眼中并没有眼泪。
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微微扩散，仿佛穿透时间的墙壁，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柔却模糊的身影。
钟楚楚总觉得喉咙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相信这个梦，也相信郭爱萍真的希望赵梓莹以后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仇恨和恐惧里。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周承泽却在这时候突然问。
赵梓莹晃过神，看向周承泽，沉默了好久。
原先平静的目光慢慢坚韧起来。
最后她说：“我接受催眠。”
“什么？”钟楚楚脱口而出，“你妈妈不是希望你不要想起来吗？”
“可我不想让妈妈白死，我要看清楚杀人凶手的模样，亲眼看着他进监狱！”
“可是小莹，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活得并不会快乐……”钟楚楚还想劝，但赵梓莹似乎铁了心。
“可我脑子里那些零星的片段没法抹掉，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是会想起来，这根本不会让我开心，反而会更痛苦！”
“小莹……”
周承泽这时候按住了钟楚楚的手，插嘴说了句，“其实我们警方已经锁定好凶手了，也有了证人，你是否想起来都没关系。”
“我还是要想起来。”赵梓莹态度坚定，“楚楚阿姨，你不是说我是个勇敢的孩子吗？既然是勇敢的孩子，就该面对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钟楚楚心口被攥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的刺激，可她眼里有着近乎执拗的力量。
似乎比她这个成年人还勇敢……
“好……”她眼眶泛红，紧紧握住了赵梓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和你周叔叔都会陪在你身边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