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界。
御兽宗。
灵兽园内,空气中混杂着灵兽粪便的腥臊气,以及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
陈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最后一只烈焰狮镇压入兽栏,并用玄铁锁链将栅栏牢牢锁上。
“哐当!”
铁链碰撞,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实直起酸痛的腰,抬头望向夜空,只有一轮残月高悬。
月光洒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开始回顾自己这一生。
前世,他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卖员。
为了给身患绝症的母亲筹钱治病,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没日没夜地接单送单。
可母亲还是没能等到他凑够钱的那天,便永远离开了人间。
陈实悲愤欲绝,一个人在深夜里喝到断片。
等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天玄界。
他从此成了一名修士。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自己会像看过的小说主角那样,获得逆天金手指,从此踏上巅峰,俯瞰众生。
然而,现实却总是冰冷又无情。
没有金手指。
天赋低劣,资质平庸。
即便侥幸拜入御兽宗,他也只是个身份最低微的杂役弟子。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他耗尽了所有心力,也不过是勉强突破到了筑基期,成为了灵兽园一个有名无实的杂役长老。
寿元,也只剩下区区十年。
“两世为人,皆为蝼蚁,我拼尽全力,却始终活在最底层,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陈实苦涩地笑了起来,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不再感慨,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向洞府飞去。
推开简陋的石门。
一股混杂着淡淡幽香的暖意,顿时扑面而来。
“师尊,您回来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只见,洞府内烛火摇曳,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少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凝神运转着功法。
她听到动静,便立刻收功起身,俏脸上满是欣喜与尊敬。
少女名叫秦染香。
她容颜绝美动人,肌肤白皙胜雪,一双长眸如秋水般明媚。
周身环绕着淡淡水属性灵气,赫然是极品水灵根的象征。
她是陈实几年前,外出办事时无意间收下的徒弟。
也是陈实生命暮年最后的慰藉。
“嗯,回来了。”
陈实微微一笑,只感觉浑身疲倦都消散了许多,“今天修炼得如何,可有不懂之处?”
“回禀师尊,香儿的确有几处功法上的疑惑想请教。”
秦染香乖巧地走上前来,神色关切,“不过师尊您在灵兽园忙了一天,还是先让香儿给您捏捏肩吧。”
“无妨,你的修行要紧。”
陈实摆了摆手,坐到蒲团上,“只要你能突破到筑基期,为师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到那时,你便离开这吃人的御兽宗,去外面海阔天空的世界闯**,不要像为师一样,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当个无人问津的废物。”
“师尊,您别这么说,若不是您在战乱中救下香儿,香儿早就没命了,香儿哪里也不想去,只想一辈子留在您身边!”
秦染香顿时眼眶发红,言语间流露出少女独有的情愫。
陈实却浑然不觉,只当是徒弟对师父的依赖,心中泛起阵阵温暖。
他这一生,能收到这样一个徒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香儿,你……”
陈实正欲开口,为秦染香传授修行经验。
可就在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
“陈长老可在洞府之中?”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穿透了石门。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
石门竟是被人从外部强行震开,碎石四散飞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华服青年,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眼神中透着轻蔑,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其名于啸风,年仅三十便已是筑基中期。
背后更有一位金丹老祖作靠山,在宗内地位显赫无比。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冷艳少女。
韩冰雪,御兽宗的天骄,于啸风的亲传弟子。
洞府内原本温馨的气氛,随着二人闯入,瞬间变得冰冷。
“原来是于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陈实脸色一沉,强压下愤怒站起身,对着于啸风拱了拱手。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
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论背景,他在对方面前都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于啸风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仅仅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到了秦染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