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秦老板不由得开始畅想起来：他坐拥一条街的黄金商铺，门面敞亮，气派非凡。
所有想在电子城混饭吃的同行，都得恭恭敬敬地来他这里拿货，仰他的鼻息……
那日子，啧，简直不要太美！
就在秦老板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傻笑的时候。
谭家艺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
“秦老板，” 谭家艺看着他，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您这儿……能免费送货对吧？”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谭家艺在说，免费送货，这四个字的时候。
语速稍稍放慢，咬字也格外清晰。
秦老板正高兴得晕头转向呢，哪里会注意到这点小细节。
他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免费送！必须免费送！家艺小兄弟你放心，只要你把地址给我，多少货，我都负责给你安排送到位！”
谭家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谭火根适时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和一份厚厚的采购合同。
秦老板接过支票，只扫了一眼，最前面的数字“3”和后面那一长串让人眼晕的“0”。
三亿元预付款。
心脏就又是一阵狂跳。
他拿起合同，大致翻了翻，确认了数量和单价无误后。
拿起笔，豪气干云地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并重重，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交易达成！
谭家父子没有过多停留，收好合同，起身告辞。
秦老板一路将他们送到店门口，脸上堆满了谄媚。
直到那辆豪华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和支票。
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不同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店里，好好消化一下，这泼天富贵的时候。
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问题，如同晴天霹雳般，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等等！
谭家艺刚才说……他的网吧要遍布江城周边……辐射好几个城市？！
免费送货……送到那些城市去？！
十万台电脑！分批次！送到上千个不同的地点！
其中很多还在外地？！
这……这运输成本得多少钱？
这得组织多大的车队？！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秦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他猛地想起，刚才谭家艺那句，特意加重语气的“免费送货”。
还有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七千零五十”报价……
中计了！
自己他妈的中计了！
这小子……这小子早就把运输成本，都算计进去了！那砍掉的利润里，恐怕一大部分，就是用来填这个坑的！
秦老板看着谭家父子离去的方向，脸上表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带着几分敬畏的苦笑和感叹。
“这小子……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