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移通总部。
张翔心里长了草,一整天坐立难安。
老婆的枕边风,把他心里的贪念彻底给吹起来了。可真要动手,他又怂了。
这事儿,玩得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扛不住。他得找个人,给他一颗定心丸。
下午,他谁也没告诉,开着车一路向西,停在了京城最好的养老院门口。
他的老领导,周老,就在这里。
一个亲手把他从科员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恩人。
穿过种满翠竹的回廊,张翔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小院。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悠哉地喝着茶。
正是周老。
周老看见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张翔慌乱的心里。
“坐。”
张翔恭恭敬地坐下。周老给他倒了杯茶,茶香四溢。
“看你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是遇到事了。”周老慢悠悠地开口。
张翔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打了个激灵,心里的那点焦躁再也藏不住了。
“老领导!”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跟谭家艺合作的事,从七三分成的不甘心,到老婆那番高见,再到自己想把整个盘子一口吞下的龌龊心思,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
“老领导,您说我这么干,对不对?”
他死死盯着周老的眼睛,就等着老领导能像他老婆一样,一拍桌子,吼一声:干得漂亮!
然而周老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茶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张翔的心,又被高高吊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周老放下了茶杯,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得像能把人心看穿。
他盯着张翔,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小张,咱们公司门口那块牌子,是什么?”
张翔一愣,下意识道:“是金字招牌啊。”
“对,金字招牌。”周老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在张翔心上,“那你现在打算做的,是什么事?”
“是砸招牌的事!”
“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张翔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老没给他机会,语气更冷了。
“好,就算你脸都不要了,信誉也不要了,那你又能得到什么?”
他看着张翔,眼神里满是失望。
“别以为我老了就眼花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谭家艺的小孩,还有那个雷俊!”
“那不是两个人!”周老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几乎是戳到了张翔的脸上。
“那是两棵摇钱树,是两只会下金蛋的鸡!”
“你现在干的,是什么事?”
“是杀鸡取卵!”
“你告诉我,这跟蠢猪,有什么区别?!”
“轰——!”
张翔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蠢猪……
老领导,竟然骂他是蠢猪!
他脸上血色尽褪,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本能地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是我老婆说,咱们移通自己也能干,还能干得更好……”
“妇人之见!”
周老一声冷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