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又撒下了第二波小麦。
升级后多出来的地,他本想立刻开垦出来,种上系统商城里新解锁的冬瓜和豆子。
可当他看到开垦新地那高得吓人的经验值需求时,这个念头便被他掐灭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小麦的产量提上去,再把鸡群的规模扩大。
他办完事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此刻回到村口,西边的太阳还懒洋洋地挂在山头上。
吴雨生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家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片荒坡上,有两个瘦小的身影正佝偻着腰,似乎在费力地挖着什么。
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那大人身形单薄,孩子更是瘦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轮廓。
吴雨生眯了眯眼,待走近了些,才认出那个女人。
李子菡。
村里那个二流子李水柱的妹妹。
关于她的传言,吴家沟可谓是无人不知。
都说她不是李家的种,是她那个不守妇道的娘跟外村野男人生的,所以李家上下,尤其是她那个泼妇嫂子,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更惨的是她嫁了两次,第一任丈夫年纪轻轻就得痨病死了,第二任更倒霉,在地里被受惊的牛活活踩死。
从此,克夫这顶帽子,就扣在了她的头上。
婆家容不下她,娘家又嫌弃她,还带着个前头男人留下的拖油瓶,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吴雨生脚步放缓,目光落在李子菡和她女儿的脸上。
两张脸都是一样的蜡黄。
这是长期吃不饱饭,活活饿出来的颜色。
李子菡已经抬起了头,看见是他,浑身一颤。
“雨生哥。”
她不敢与他对视。
吴雨生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边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裤腿,突然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细又弱,像是小猫在叫。
“妞妞不哭,妞妞乖……”李子菡窘迫到了极点。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用手去擦女儿脸上的泪。
“咱们马上就回家,娘给你熬菜汤喝,喝了肚子就不叫了。”
“我不喝菜汤!”
“菜汤里什么都没有!娘,我饿!我饿得走不动路了!”
李子菡抱着女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能有什么办法?
被婆家赶出来后,她带着女儿在娘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大哥大嫂把她们母女当累赘,有点剩饭剩菜就算是天大的恩赐。
就在昨天,她那个混账哥哥李水柱在外面赌钱输了,回家就拿她撒气,直接把锅里仅剩的半碗玉米糊给倒了,不准她们母女吃饭。
整整一天一夜,母女俩就靠喝凉水撑着。
吴雨生不是圣人,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不平事,但李水柱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欺负这么一对孤儿寡母,算什么东西。
他沉默地解下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从里面抓了一小捧东西,又掏了掏,摸出两个温热的物件。
“拿着。”
李子菡茫然地抬起泪眼,只见那只手掌上,躺着一捧黄豆,和两枚比寻常鸡蛋大上一圈的白壳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