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曾阳州被她怼得哭笑不得,却也不恼。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鸡蛋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美滋滋的。
叛变就叛变,能换来鸡蛋,值了!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吴雨生的喜宴了。
能随手拿出鸡蛋来卖的人,办喜酒的伙食,那得好成什么样?
怕不是能见到油汪汪的大肥肉吧?
一想到那滋味,曾阳州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了。
屋里。
沈清池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窗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将她包裹。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有一身蛮力。
他有头脑,有手段,更有善良和担当。
他能让精明的曾阳州感恩戴德,也能让牙尖嘴利的钱婉与他亲近。
他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游刃有余。
这个发现,比收到任何礼物都让她心动。
她越想,心跳得越快,脸颊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门被推开。
吴雨生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东西拿好了吗?我们走。”
沈清池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户口本的小包袱,跟在他身后。
自行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沈清池侧身坐着,双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刚才还觉得理所当然的衣角,此刻却烫得她不敢去碰。
她只能僵硬地抓住车后座的铁架,任由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坐稳了。”
“嗯。”她低低地应着。
车轮碾过一块石头,猛地一跳。
沈清池惊呼一声,身子向一侧歪去。
一只手臂向后一揽,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就你这胆子,还想坐车?”
吴雨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怕摔下去,就抱着我的腰。”
沈清池心跳如擂鼓。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松开抓住铁架的手,颤抖着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这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和紧贴着他后背传来的心跳。
自行车平稳地驶入公社大院。
吴雨生停下车,长腿一跨,稳稳站定。
“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去供销社买点喜糖,一会儿办完事,给大伙儿都分分,沾沾喜气。”
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沈清池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吴雨生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的供销社。
那宽阔的背影,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站在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旁,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然而,她这般鹤立鸡群的模样,终究是太惹眼了。
一道不加掩饰的的目光,爬上了她的后背。
沈清池蹙眉回头。
一个穿着衬衫的青年,正朝她走来。
青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晃着一块明晃晃的手表,胸口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在这灰扑扑的公社大院里,他这身行头,无疑是在脑门上刻了我有门路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