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镇,军用红星农场。
场长办公室里。
黑色的胶木电话听筒被重重地摔在底座上。
顾泰鸿扯开风纪扣,一张国字脸黑成了锅底。
“这帮坐办公室的哪里知道r>
“老子是变戏法的吗?这时候上哪给他们变出几千斤好酒来?”
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军需处长金弘毅正把玩着手里那顶军帽,闻言叹了口气。
“老顾,你也别怪团里骂娘。这一批新兵蛋子大多是从北大荒和内蒙那边调过来的,天生就是酒篓子。”
“前线训练苦,这大晚上的要是没口烈酒暖身子,战士们心里那股火没处撒,容易出事。”
金弘毅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扣,语气无奈。
“咱们之前送去的那些低度瓜干酒,那帮北方兵喝了直撇嘴,说跟马尿没区别。”
“团长刚才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限我三天内解决,不然就让我去炊事班喂猪。”
顾泰鸿点了根烟,狠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喷出来,却解不了心头的烦躁。
这年头,粮食金贵,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酿好酒?
市面上的散酒大多掺了水,度数低得可怜。
就在这时,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被敲响了。
“进来!”顾泰鸿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门被推开,吴雨生提着那个被擦得锃亮的陶土坛子走了进来。
顾泰鸿一看来人,愣了一下。
“雨生?你怎么来了?这才几天,别告诉我你那酒坊就开张了?”
按照他的经验,老法子酿酒,光是发酵这就得十天半个月,这小子满打满算才把粮食拉走七天。
吴雨生也不多解释,反手关上门,把那个沉甸甸的坛子往办公桌上一搁。
“顾场长,金处长。酒好不好,不是嘴上说的,得看能不能过得了二位的舌头。”
“这第一坛原浆刚出来,我就给送来了。要是不行,我立刻拉回去倒了喂猪,绝不给咱们农场丢人。”
话音未落,他伸手拍开封泥。
啵一声脆响。
浓烈酒香冲出了坛口,霸道地占据了这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
顾泰鸿夹着烟的手一哆嗦。
金弘毅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鼻翼疯**动。
“这味儿……”
吴雨生从怀里摸出三个白瓷酒杯,一字排开。
手腕一抖,清冽的酒线精准注入杯中,不洒一滴。
那酒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挂杯明显,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成色。
这就是系统的霸道之处,加速发酵,陈酿口感。
“请。”
顾泰鸿和金弘毅对视一眼,仰头就是一口。
两秒钟后。
顾泰鸿的脸涨红,那是酒精在血管里涌的征兆。
“好!”
金弘毅一拍大腿。
“烈!纯!香!入喉像刀子,下肚像火球,回味却全是粮食的甜!这才叫酒!”
这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军需处长盯着那酒坛子的眼神,比看自家媳妇还亲热。
“老顾!这玩意儿绝了!比我上次在师长那蹭的六粮液都不差!”
“这要是拉到团部去,那帮北方兵蛋子能把你供起来当活菩萨!”
顾泰鸿这辈子也没喝过这么带劲的散酒,这哪里是酒,这分明就是战士们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