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根粗大的铁链。
“尤其是那个穿中山装,梳大背头的。”
他指了指后山的一条小路,那里可以抄近道截住下山的人。
“去吧,大黄。”
“别咬死了,给个教训就行。记得,挑肉厚的地方下嘴。”
“汪!”
大黄短促地叫了一声。
村口的小路上。
孙俊雄正背着手,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只要把吴雨生搞臭,他在新岗位上的第一把火就算烧起来了,以后在这红星镇,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孙社长,您刚才那气势真是绝了!吴雨生那小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有林跟在一旁,尽管脸疼得龇牙咧嘴,还在不停地拍马屁。
“那是,这种小年轻。”
孙俊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
紧接着,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
孙俊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蹦了起来。
只见一条大黄狗,正死死咬住他的裤子,连带着里面肥硕的屁股肉,狠狠地撕扯着。
“救命啊!哪里来的疯狗!”
孙俊雄双手死死捂着屁股,整个人瘫在雪地里疯狂蹬腿,两条中山装裤腿被鲜血染得通红。
那道影子咬完就走,眨眼间就没入了枯草丛中。
李有林吓傻了。
他两条腿像弹棉花一样抖个不停。
“愣着干什么!快来扶我!哎哟我的妈呀。”
孙俊雄哪还有半点副社长的威风。
李有林这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
“孙社长,那是头野狼啊!”
刚才那体型,那獠牙,分明是成了精的山狼!
“狼?”
那几个公社干事吓得魂飞魄散。
这年头虽然打猎的多了,但真正的野狼还是农村人的噩梦,特别是这种敢主动袭人的独狼。
“快!都抄家伙!拿棍子!”
李有林干嚎,自己却缩在最后面,死活不敢往前凑一步。
民兵队的人从地上超石头的超石头,捡棍子的捡棍子,往草丛里噼里啪啦扔了一阵。
看着孙俊雄那惨状,他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害怕。
等几个人壮着胆子,举着枯树枝和土块把孙俊雄围起来的时候,那草丛里早就没了动静,只有雪地上那一串梅花血脚印。
孙俊雄是被抬下山的。
路过吴家酒坊门口时,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一夜,关于后山闹狼灾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村委会里,李成国咽了口唾沫,把刚写好的征地报告揉成一团。
“这地谁爱量谁量去。老子还没活够呢。”
后山那是狼窝,谁要是再去那个鬼地方搞开发,那就是给狼送点心。
两天后,红星镇。
吴雨生将贴好邮票的信封塞进邮筒。
信是写给县里相关部门的,关于农村经济改革试点的建议书。
既然要搞大,光靠村里这点打闹不行,得把路铺到上面去。
刚转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吴会计吗?”
一只戴着红色毛线手套的手,俏皮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齐梦凡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米白色的围巾。
整个人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手里也捏着一封信,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吴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