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年里,那就是你的独立区域!”
红印泥盖在白纸黑字上。
拿着合同走出大队部,天色已擦黑。
推开自家那扇木门,一股暖烘烘的饭菜香扑鼻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李子菡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端上桌。
她刚洗完衣服,那双手冻得有些红。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都热两遍了。”
吴雨生心头一暖。
回到家,有人温酒煮饭,这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不出半月,吴家沟变了样。
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
那气势,把隔壁几个村都看傻了眼。
工厂落成那天,鞭炮皮铺了一地,红得刺眼。
紧接着就是更让人疯狂的消息。
招工!
“一天九毛钱!月结!不拖欠!”
这大喇叭一喊,十里八乡都炸了锅。
这年头,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顶死也就两三毛钱,吴雨生这开的是天价!
招聘现场人山人海,挤掉鞋的都有好几个。
吴雨生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
“这次招工,一半名额给咱本村乡亲,另一半,给公社推荐的名额。大家都有饭吃,才叫好日子!”
台下掌声雷动,那些原本眼红的外村人也都没了脾气。
这吴书记,讲究!
“雨生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拥挤的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条缝,刘美玲嗑着瓜子,扭着腰肢挤到了台前。
“我是你亲大嫂,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不去车间受那份罪了,你看个仓库、管个账房什么的,给我安排一下?”
“工资嘛,怎么也得比那些泥腿子高点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撇着嘴看向那些正在登记的村民。
“再说了,你这一口气建这么多厂,贷了不少款吧?万一赔了,可别连累咱家里人。”
“我先说好啊,我那是为了帮你看着家底,不是图你那几个钱。”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眼神古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美玲。
吴雨生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下一个,王大柱!”
“哎!雨生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大嫂!”
刘美玲还要撒泼,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兵直接架到了外圈。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臊得刘美玲满脸紫涨,灰溜溜地钻进人群不见了。
这种跳梁小丑,吴雨生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机器一旦转起来,那就是印钞机。
向星纬背着手站在高高的粮堆前,看着那一粒粒饱满金黄的小麦。
这位公社社长抓起一把麦子,在手里搓了搓,眼神发亮。
“雨生同志,你这工厂的规模,都要赶上县里的国营厂了!但这原料供应这么大的吞吐量,你能跟得上?”
“社长放心。”
吴雨生领着向星纬走到另一边的仓库。
“这是我培育出的高产抗病良种。我免费发给十里八乡的村民种,秋收的时候,我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回收。”
“他们出地出力,我出技术出渠道,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