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理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悬了。
如果不赶紧做点什么弥补，明天他就得卷铺盖滚回车间去踩缝纫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欧文斯！你在里面鬼叫什么？我在走廊尽头都闻到了酒味！”
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商呼啦啦涌了进来。
他们都是这次考察团的成员，原本在隔壁会议室休息，硬是被这股霸道的酒香给勾过来了。
“快来！”
欧文斯此时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兴奋地挥舞着大手。
“尝尝这个！龙国的！比咱们珍藏的伏特加还要烈上一百倍！”
几个老毛子半信半疑地凑上来，一人分了一小口。
下一刻。
“Oh！Bojeoi！”
“给我来一碗！满上！快满上！”
“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家乡的火炉！这该死的美味！”
原本严肃的商务谈判现场，瞬间变成了喧闹的酒馆。
这帮嗜酒如命的雪国商人，围着那坛酒，争先恐后地想要再来一口。
“这位先生！”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一把抓住吴雨生的胳膊，舌头都有些大了。
“这酒怎么卖？我有船队！我有车皮！只要你能供货，价格随你开！”
“我也要！先给我来一千坛！”
“别听他的，把货都给我！我用钢材换！”
黄经理看着这一幕。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冲进人群。
“一个个来！大家都别急！我是这里的记录员！”
他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偷偷用余光瞄向何部长。
只要把这些订单落实了，哪怕没有功劳，也能稍微抵消一点今天的过失吧？
看着被外商团团围住的吴雨生，何部长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个农村青年。
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
是吉春城现在的救世主！
他快步走上前，趁着吴雨生应付完一波敬酒的空档，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吴同志，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来到窗边。
何部长递给吴雨生一支烟，甚至亲自划着火柴帮他点上。
“何部长，有话直说。咱们不整那些虚的。”
吴雨生吐出一口烟圈。
何部长苦笑一声，把火柴梗扔进烟灰缸。
“小吴啊，这笔外汇能不能帮市里一个忙？”
“你也知道，现在市里财政紧张，很多国营厂子的贷款都要到期了，银行那边催得紧。”
“你这笔订单要是走正规结汇流程，那就是纯外汇储备。”
“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这笔外汇，由市里出面，按最高汇率给你置换成币。”
“外汇归市里还债，钱，一分不少你的。”
这其实是个有些越界的要求。
外汇券在这个年代是硬通货，比龙国币值钱得多。
但何部长也是没办法了，吉春城的财政窟窿如果不堵上，不知道多少工人要发不出工资。
吴雨生看着窗外高耸的烟囱，沉默了片刻。
他穿越回来，除了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不也是为了这片土地能少走点弯路，让老百姓能吃饱饭么？
在这个大时代的浪潮里，独善其身没意思，兼济天下才痛快。